我叫陳默,是個在省城討生活的風水先生。黑水寨的老支書請我去驅邪,說剛過門的新媳婦阿秀中了邪。我坐了五小時綠皮火車,又換了三小時拖拉機,最後扒着鐵索過了條黑河纔到。村裏宰了最後一頭耕牛招待我,可我卻在肉裏發現了半截指甲蓋。被囚禁在吊腳樓裏的阿秀肚子高高隆起,她告訴我前兩個“大師”都被剁了煮湯,全村人都分到了一碗。我假裝配合,實則計劃逃跑,卻發現自己成了下一個“種豬”。村長的女兒小翠向我求救,說知道一條祕密水路。我們製造混亂逃出祠堂,乘皮筏子順暗河漂流,遭遇水底巨蟒和懸棺屍羣。最終我逃出生天報警,黑水寨被端。半年後我接到小翠的電話,她說她在雞腿裏下了毒,只有村裏的龍涎草能解。她說那條大蛇餓了,她也餓了。原來,我從未真正逃出那個喫人的地獄。
從平陽縣到黑水寨,要先坐五小時的綠皮火車,再換三小時的破爛拖拉機,最後還要扒着鐵索渡過一條不知名的深河。
若非親眼所見,我絕不相信文明社會的邊緣,還藏着這種被時間遺忘的死角。
老支書把全村僅剩的一頭耕牛宰了招待我。
村裏出了邪祟,他們走投無路,跪求我這個省城來的“大師”救命。
“那東西叫阿秀。”老支書端着酒碗,滿臉是乾枯的樹皮紋路,“是李家剛過門的那個新媳婦。”
眼神貪婪得像狼。
“喫。”
“這是心尖肉,最補。”
老支書把缺了口的瓷碗往我面前推了推。
暗紅色的肉塊在油膩的湯裏沉浮。
聞着酸。
不是醋酸。
像是在大缸裏悶了三年的汗餿味。
“不餓。”
我放下筷子,摸出根菸點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