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語在“御品軒”的鎏金大門前停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七點十五分。
她遲到了。
手機屏幕上,是母親一個小時前發來的消息,語氣強硬得像最後通牒:今天你要是敢放周阿姨鴿子,就別回來了。
她捏着手機,指節被壓得泛白。
要不是爲了交差,這種飯局,她一輩子都不會來。
服務生領着她穿過掛着山水畫的走廊,停在一間名爲“聽竹”的包廂外。門虛掩着,裏面透出說話聲。
一個年輕的,帶着點玩世不恭的男聲在抱怨:“怎麼還不到,介紹人也太不靠譜了。都怪我媽,非逼我來,連張照片都不給。”
江語準備推門的手頓住了。
那聲音緊接着又說:“表哥,待會兒要真是個醜八-怪,你可得幫我擋着點啊。”
江語的心沉了下去。
她對自己的長相有數,不算驚豔,但絕不至於和“醜八-怪”三個字掛鉤。只是這種背後議論人的態度,讓她胃裏一陣翻攪。
就在她準備轉身就走時,包廂裏響起另一個聲音。
一個她以爲這輩子都不會再聽到的聲音。
低沉,冷淡,像冬日湖面結的冰。
……
空氣瞬間凝固。
江語幾乎是下意識地看向顧敘白,但他已經邁開長腿,留給她一個冷硬的背影,彷彿剛纔那句話只是隨口一說。
林舟倒是沒想那麼多,只覺得表哥難得體貼一回,立刻樂呵呵地攬住江語的肩膀往外走:“走走走,江語姐,我表哥發話了,你就別客氣了!正好路上還能再聊聊。”
江語被他半推半就地帶着,肩膀上屬於另一個人的溫度讓她渾身不自在。她想掙脫,又覺得在顧敘白麪前這樣做,顯得太刻意。
最終,她只能僵着身體,被林舟帶到了地下停車場。
一輛黑色的奔馳G停在車位上,硬朗的線條在昏暗的燈光下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場,跟它的主人一模一樣。
顧敘白已經拉開了駕駛座的車門,見他們過來,眼神在林舟搭在江語肩上的手瞥過,只一瞬,卻讓江語莫名覺得周遭的溫度又降了幾度。
林舟毫無察覺,殷勤地替江語拉開後座的車門:“江語姐,你坐後面。”
江語如蒙大赦,立刻矮身鑽了進去。
林舟關上車門,自己繞到另一邊,也坐進了後座,緊挨着江語。
“我坐後面陪你聊天,讓我表哥專心開車。”他找了個完美的理由,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顧敘白從後視鏡裏看了他們一眼,甚麼也沒說,發動了車子。
車內空間很大,但江語卻覺得壓抑得透不過氣。她往車門邊縮了縮,試圖離身邊的林舟和前方的顧敘白都遠一點。
“先送你。”顧敘白目視前方,冷不丁地對林舟說。
“別啊表哥!”林舟立刻抗議,“先送江語姐啊,女士優先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