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南依是陸震霆從江南帶回來的“麻煩”,一口吳儂軟語,與整個硬朗的軍營格格不入。
後來他蒙冤下放,昔日追捧者避之不及,唯有她義無反顧,隨他遠赴苦寒的北大荒。
五年風雪砥礪,他憑赫赫戰功掙回清白,一路榮升爲最年輕的師長。
他爲她拒了首長千金的姻親,婉了總部的優渥調令,用滿身傷痕換一身榮耀,終是求來了首長親筆批示的結婚申請。
人人都說,他們是亂世中最堅貞的愛情。
直到婚禮前一月,南依滿心歡喜地在婚紗店試婚紗,店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快去看熱鬧啊,陸震霆師長私自帶兵封了西郊倉庫,正跟一幫地痞火拼呢!”
聽到這個名字,她捻着婚紗的手指驟然收緊,心口一陣狂悸。
婚禮在即,他剛剛平反,向來沉穩的他,怎麼會犯這種糊塗?
“出甚麼事了?”她拉住那人追問,聲音都帶了顫。
“聽說是爲了救一個姑娘。”那人說得眉飛色舞,“能讓陸師長大動干戈的,想必只有他那位江南來的未婚妻了。”
未婚妻?可她人明明就在這兒。
來不及換下婚紗,南依提着裙襬便衝了出去。
西郊倉庫塵煙瀰漫,手持鋼槍的士兵們面容冷峻,將一羣混混圍得水泄不通。
……
2
“行行行,你能想通最好不過了。”
南父的聲音滿是欣慰:“裴家那小子這些年沒少打聽你消息,一直等着你呢,一個月時間,足夠把婚事辦得風風光光。”
掛了電話,南依迎着漫天風雪,一步一步朝着家走去。
凌晨的雪還在下,陸震霆一夜未歸。
南依憑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執念,踩着積雪尋到了楚晴的住處。
落雪無聲飄落,掠過屋檐,在她肩頭積了一層淒冷的白。
透過淺藍色的窗玻璃往裏看,屋內炭火正旺,暖黃的光將一切都映得格外溫融。
陸震霆半跪在牀邊,姿態是南依從未見過的溫柔,將一碗紅糖雞蛋湯小心翼翼遞到楚晴面前。
“剛煮好的,趁熱喝,暖暖身子。”
楚晴仍是驚魂未定的模樣,眼眶泛紅,攥着被子不肯接。
陸震霆見狀,從懷裏掏出一個紅絲絨禮盒,打開時,細碎的光映亮了他的眉眼:“前兩天外出,見那些時髦的貴婦人都戴這個,想着你應該喜歡,就給你買了。”
一條精緻的珍珠手鍊,細膩圓潤,被他輕輕戴在楚晴光滑細膩的手腕上,襯得那雙手愈加白皙嬌嫩。
南依站在窗外,指節的凍瘡突然隱隱作痛。
她想起初到北大荒時,爲了貼補家用,寒冬臘月她起早貪黑幫人S雞,一雙手凍得滿是血裂,卻連一瓶最便宜的蛤蜊油都捨不得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