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蹊是被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小公主,明眸皓齒,笑起來眼角眉梢都是被寵出來的驕縱和明媚。
她家世深厚,父母疼愛,要甚麼有甚麼,唯獨對一樣東西,求而不得。
那個比她年長七歲,與她家是世交,她該恭恭敬敬喊一聲小叔的男人。
他像一座遙不可及的雪山,清冷,矜貴,年紀輕輕執掌龐大的商業帝國,是圈子裏無數名媛淑女趨之若鶩卻又望塵莫及的存在。
她追着他跑,用盡了一個被寵壞的小女孩能想到的所有方式——
在他公司樓下等他,給他送親手做的點心,在他出席的宴會上故意偶遇,眼巴巴地望着他,一遍遍地說:“封晏,我喜歡你。”
可封晏對她,永遠像隔着一層冰。
二十歲生日那天,精心準備的告白再次被拒絕後,她紅着眼睛,執拗地抓着他的衣袖問:“封晏,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喜歡我?”
封晏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帶雨卻依舊漂亮的女孩,沉默了很久。
“言蹊,你太小,分不清甚麼是愛情,甚麼是對長輩的依賴和仰慕。”
“你去國外待三年。如果三年後,你還喜歡我,我就和你在一起。”
於是,溫家的小公主就這樣,被放逐到了遙遠的異國他鄉,日子一天天過去,思念和期盼成了支撐她的全部。
就在第三年即將結束時,一個晴天霹靂般的消息,隔着大洋狠狠砸在了她頭上——封晏,訂婚了。
情緒崩潰之下,她買了最快的飛機回了國,卻在路上陰差陽錯出了一場車禍,失了憶。
徹底忘記了封晏。
……
他比照片上看起來更加英俊,也更具壓迫感,深邃的五官如同精心雕琢,僅僅是站在那裏,就自成一道風景,吸引着周遭所有的目光。
心臟不受控制地抽痛着,一下,又一下,提醒着她那段被遺忘的過往,可她的腦海裏,關於他的記憶,依舊是一片空白。
她壓下心口的異樣,努力維持着平靜,依照父母教導的輩分,客氣而疏離地喚了一聲:“小叔!”
封晏看着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沒有任何波動,只是邁步走近,公事公辦般地詢問:“聽說你出車禍了。傷怎麼樣了?有沒有留下甚麼後遺症?”
後遺症?
把關於你的所有一切都忘了,算嗎?
她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封晏卻先一步開口:“抱歉。當年我說,三年後如果你還喜歡我,我們就在一起。那只是……權宜之計,是敷衍之詞。我想着,三年時間,足夠讓你去到更廣闊的天地,遇見更多的人,或許,就能忘了這份不成熟的心思。”
溫言蹊聽着他平靜地敘述着當年的欺騙,心臟那處又傳來細細密密的刺痛。
原來,他從來沒想過要和她在一起。
從一開始,那所謂的三年之約,就只是一個爲了擺脫她而設下的緩兵之計。
她深吸一口氣,迎上他淡漠的目光:“沒關係的小叔,不過,剛剛最重要的原因你沒講,其實,你不肯答應我,從來就不是因爲我年紀小,或者分不清感情。”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是因爲,你心裏早就有了喜歡的人,對嗎?”
這幾天,她並非全然沉浸在養傷中,出於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理,她簡單調查了一下封晏和那位剛訂婚的未婚妻宋清菡的過往。
宋清菡,比封晏小兩屆的學妹,也是他唯一公開承認過的戀人。
大學時,封晏憑着數不清的光環,被無數女生瘋狂追求,可他全都不假辭色,不爲所動,唯獨宋清菡鍥而不捨,花了整整三年才摘下了這朵高嶺之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