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
洛杳猛地從牀上坐起,胸口劇烈起伏着,額頭上也佈滿了冰冷的汗珠。
黑暗中,她急促地喘息着,那雙因恐懼而圓睜的眼睛茫然地瞪着熟悉又陌生的小房間。
那些猙獰的面孔、刻薄的嘲諷、還有尹以薇那張總是帶着得體微笑卻讓她恨之入骨的臉。
一幕幕在浮現在腦海裏,讓她呼吸困難。
被權勢玩弄於股掌、被無情封S、最終像垃圾一樣被拋棄的絕望。
所有的痛苦都像是被刻在了靈魂深處。
洛杳在牀上坐了好一會才慢慢恢復了意識。
隨後,她難以置信地環顧四周。
溫馨的佈置,都是女孩子會喜歡的房間。
單人牀,牀頭擺滿了喜歡的娃娃,書桌,牆上貼着的貼紙......
這是她剛大學畢業時租住的,不大不小,卻充滿了一個女孩對未來的憧憬。
洛杳顫抖着伸出手,摸索到牀頭櫃上的手機,按下側鍵,屏幕亮起,刺眼的光讓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凌晨4點27分。
她又顫抖着手點開日曆。
……
洛杳是個孤兒,在雲城長大,雲城“慈心孤兒院”裏,她是出了名的“小啞巴”。
並非真的不能說話,而是找不到可以說話的人。
她來得晚,又長了一張過於精緻的臉,皮膚白得像雪,眼睛大而黑,睫毛長而密,像個瓷娃娃。
但這份精緻卻讓她在孤兒院遭受了很多不幸。
孩子們的世界直接又殘酷,她“搶走”了太多本就不多的關注。
志願者帶來的新玩具總會先遞到她手裏,來參觀的慈善人士總會忍不住多摸摸她的頭,甚至拍照時,她也總是被推到最中間的那個。
於是,排擠成了家常便飯。
喫飯時,餐盤會“不小心”被打翻,嶄新的圖畫書上會莫名出現醜陋的劃痕,跳皮筋時永遠輪不到她。
睡覺時總能聽到隔壁牀窸窸窣窣的嘲笑:“看她那個樣子,真以爲自己是公主了?”
“哼,妖怪才長那樣!”
院長媽媽是善良的,但她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經費、捐助、孩子們的戶口和升學......
這些細碎無聲的冰冷暴力,被歸爲了“小吵小鬧”。
洛杳曾嘗試拽着院長媽媽的衣角,想告訴她自己的委屈,可看着院長媽媽疲憊的眉眼和鬢角的白髮,那點委屈又咽了回去。
她漸漸明白,只有自己一個人了。
所以長時間下來,她學會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