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媽知道你心裏不樂意,這孩子你真不想要,咱就不要了,明天媽陪着你去醫院。你別拿身子賭氣,這才三個月,正是要養的時候,你一口飯不喫,傷的是你自己啊。”
“流產不是睡一覺就過去的小事,那是要在你的子宮裏硬生生刮下一層肉,傷得都是氣血和根基。媽真怕你扛不住這一刀,萬一落下了病根怎麼辦?”
“燉好的雞湯放這兒了,一直焐在竈上,油花都撇乾淨了,還撒了幾粒枸杞,不膩口。你聞聞,還是你小時候最愛的那股香味。媽不逼你,可你不喫,氣血從哪兒來?月月,爸媽都希望你好好的,趕緊起來喫點東西......唉......“
房間裏溫柔的嘮叨聲,最後變成了一聲長長的嘆息,婦人帶着失落的心情無奈走出了房間,並輕輕帶上了門。
在恢復安靜後,一直悶頭躺在牀上的身影突然微微的動了動。
流產?
誰要流產?
她不是因爲深夜加班,一出門就被大卡車撞死了嗎?
這裏是甚麼地方?
江挽月忍着腦袋裏的一陣天旋地轉醒過來,意識裏一下子塞了太多東西,讓她一陣恍惚,分不清楚現實和幻覺。
她揉着太陽穴,在眩暈中睜開了眼睛,慢慢看清了四周景象。
四四方方的小房間,一米二的單人小牀,淺黃色的木頭書桌,屋內最大的擺設是一個三開門的衣櫃,充斥着一股質樸的氣息,以及撲面而來的年代感。
屋內一切雖簡單,但是牀鋪上的鉤織毛毯,書桌上的蕾絲桌布,插着鮮花的花瓶,以及貼在牆壁上的精美廣告日曆,處處都透着溫馨。
看得出來這個房間的主人,被照顧的很好。
江挽月低頭看了看身體,她穿着淺黃色的碎花連衣裙,腳上一雙玻璃絲襪, 四肢健全,無病無痛,唯一的不舒服就是肚子很餓,餓到有些發虛。
……
原主在一個月前發現她懷孕了,又氣又惱,更加怨恨傅青山 。
因爲她原本計劃夫妻分居兩年後,可以用“感情不和”的理由跟傅青山提出離婚,如果有了孩子的話,她和傅青山這輩子都不可能再離婚了。
所以原主一開始並未伸張懷孕的事情,對父母也瞞着,想私底下把孩子給流掉。
奈何原主孕期反應明顯,一些症狀引起了江母葉素心的注意,因此父母發現她懷孕了,哄着她養胎。
原主再次上演一哭二鬧三上吊,說甚麼就是不要這個孩子,她不敢提傅青山,只說她年紀小,還沒做好當媽媽的準備,就算孩子生出來,也是對孩子的不負責。
爲了讓父母同意她流產,原主甚至不惜絕食。
她本就體弱,容易生病,江父江母對峙了幾天,最後不得不無奈妥協,葉素心鬆口答應她流產,纔有了江挽月在恍惚時候聽到的那些話。
這件事情,看起來只是原主一個人的無理取鬧。
江挽月從原主記憶中發現,不僅如此,其中還有一個作妖的白眼狼——原主的表妹江心柔。
原主膽子小,又性子懦弱,一開始根本做不了流產這麼重大的決定。
就是江心柔不停吹耳旁風,攛掇原主流產,幫忙找好了做流產手術的黑診所,約好了時間地點,甚至拿出了一張軍人因公犧牲通知書,告訴原主傅青山因爲執行任務發生意外,已經犧牲了。
原主認定肚子裏的孩子沒有父親,她也不喜歡孩子,倒不如流了算了,因此下定了決心。
流產的時間就約在今天,一個小時後,原主將死在陰暗潮溼的黑診所裏。
還是,一屍三命......
因爲她懷的是雙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