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孃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悍婦,家裏家外一手抓。
誰敢說阿爹一句不好,她就一菜刀砍人門上,拎着那人耳朵讓那人把話說明白。
所有人都笑話我阿爹是喫軟飯的。
但我們一家都不在意。
直到我阿爹考上了大學。
他畢業回家時,身邊跟了一個很摩登的阿姨。
“阿秀啊,這是我同學,我們是自由戀愛,你不懂,你在鄉下依舊是我的妻子,但我要跟她領結婚證。”
阿秀是我孃的名字,我已經很久沒聽過阿爹這麼喊阿孃了。
那天,阿孃沒去廚房抽菜刀。
她看了阿爹很久,手在圍裙上抹了抹:“好,我替你們擺酒。”
......
在那個思想剛剛開放的年代,像我娘這種當家的女人,都被稱爲悍婦。
我娘就是悍婦裏的翹楚。
無論是領工分,還是搶肉票,統統都是我娘去。
那些男人嘲笑我爹,說我爹是喫軟飯的。
……
娘順理成章嫁給了我爹。
我爹也順理成章被十里八鄉笑話。
喫軟飯,耙耳朵。
我娘拿着菜刀,從村東頭砍到村西頭。
砍得誰也不敢再說我爹一句。
而我爹放下的書本,又被我娘逼着拿起來了。
娘說,人要讀書知禮。
別人想讀書還沒有機會,我爹既然讀上書了,就不能放棄。
就這樣,在那個缺衣少食的年代,阿孃一個女人,沒讓我們餓過一頓。
我奶奶指使她那幾個兒子來搶肉票。
阿爹爭執不過,阿孃拎着菜刀,追了他們三條街。
追到最後,他們實在受不了了,跑到家門口求阿爹開開口。
阿爹訓了他們一通,才小心翼翼拉住阿孃的手:“阿秀,累不累?我罵他們了,我只有你,他們都是外人,別生氣了。”
然後阿爹就會摟住阿孃,跟幾個叔叔伯伯炫耀:“我家阿秀當家,你們自己老婆不好,別想攛掇我欺負阿秀。”
阿孃臉一紅,我們家關上門親親熱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