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社區匯演前,我正在後臺吊嗓,爲壓軸的秦腔《斬單童》做最後準備。
婆婆和小姑子溫晴闖了進來。
溫晴揚着下巴,手裏捏着一張嶄新的節目單。
“嫂子,別練了,你的節目被拿下了。”
她將節目單拍在我面前,指着壓軸的位置,上面赫然印着她的名字和一首流行曲。
“都甚麼年代了,誰還聽你那哭喪一樣的戲?”婆婆滿臉嫌棄,“國慶節,就該唱點喜慶的,溫晴這首好日子多應景。”
我看着她們,看着那身被溫晴魔改成露臍款,仿我戲服樣式的所謂“國風”演出服。
她們說我的秦腔是鬼哭狼嚎,是喪樂,上不得檯面。
她們不知道,她們精心準備的“好日子”,會成爲這個家真正的忌日。
1.
“滾。”
一個字,從我齒縫裏擠出來。
婆婆的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指着我的鼻子。
“江苓,你瘋了?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小姑子溫晴立刻上前扶住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
2.
我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社區對面的茶館。
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剛好能看見社區門口的露天舞臺。
我點了一壺最貴的龍井,慢慢地喝。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沈嶼發來的微信。
“江苓,你別生氣,我知道你委屈。等匯演結束,我好好補償你。”
“你想要甚麼我都給你買。”
“別耍小孩子脾氣了,快回來吧,媽很擔心你。”
我看着那些文字,沒有任何表情。
我關掉手機,靜靜地看着窗外。
社區門口人越來越多,喜氣洋洋,紅旗招展。
大爺大媽們穿着統一的服裝,臉上洋溢着節日的笑容。
舞臺上,小孩子們正在表演舞蹈,朝氣蓬勃。
一切都那麼美好。
很快,這份美好就會被親手撕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