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天生對數字不敏感,十以內的加減法都算不明白,村裏人都嘲笑我是個“傻子”。
靠養殖場成爲村裏第一個萬元戶的爸爸,覺得我是他一生的污點。
“連賬都算不清的女兒,以後怎麼繼承我的家業!”
他留下這句話,跟着城裏開服裝店的女人走了,從此家裏斷了經濟來源。
從此,媽媽一個人撐起了家。
她沒日沒夜地在養殖場勞作,雙手佈滿了血口和老繭。
那天,縣裏飼料廠的卡車來村裏收款,媽媽把一疊錢塞到我手裏。
“小苗,這是四千三百塊錢的飼料款,你點清楚了交給司機張叔。”
“這次千萬別數錯了,這批飼料關係到我們家下半年的生計!”
我用力點頭,在手心用指甲掐出印子,一遍遍地點着手裏的錢。
可等到晚上媽媽拖着一身疲憊回家,卻看到張叔黑着臉找上門來,說錢款裏少給了三百塊錢。
“錢呢?”
“我......我數錯了。”
媽媽愣在原地,佈滿傷口的手不停地顫抖。下一秒,她突然笑了,眼淚混着汗水往下淌:
……
2
地窖裏的水位在緩慢上漲,已經到了我的腰部。
我不得不踮起腳尖,把鼻子湊近木板的縫隙,努力呼吸着那點可憐的空氣。
都是我的錯。
如果我能聰明一點,如果我能把那四千三百塊錢數清楚,媽媽就不會這麼生氣,也不會把我關進地窖。
我張開嘴想喊,卻發現嗓子已經啞了。
就在我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院子外傳來一陣熟悉的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
是爸爸那輛村裏唯一的桑塔納!
我睜大眼睛,心臟砰砰直跳。
爸爸回來了!他會救我的!他一定會救我的!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在水裏狠狠蹬了一腳地窖的側壁。
“咚——”
一聲悶響在狹小的空間裏迴盪。
我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車門打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