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裴清漪抑鬱症最嚴重的那年,世界是蒙着一層灰翳的。
她唯一的救贖就是她的愛人,也是她的心理醫生——黎既白。
黎既白今天來得比平時晚。
裴清漪躲在衣櫃裏,聽着他沉穩如節拍器的腳步聲,
可今天,有些不一樣,還有一個更輕盈,帶着點雀躍的腳步聲,是她的妹妹——董連歡。
裴清漪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董連歡的聲音甜膩,“黎哥哥,你這裏視野真好呀!”
“喜歡可以常來。”黎既白的聲音溫和,甚至帶着一絲縱容。
一種莫名的、冰冷的預感攫住了裴清漪的心臟,比抑鬱症帶來的虛無更具體,更尖銳。
她縮在最深的角落,透過衣櫃門板那條細微的縫隙,看到是兩個人,
黎既白的手,自然地摟在董連歡纖細的腰肢上,那一刻,裴清漪感覺自己的呼吸停滯了。
然後,她聽見了黎既白的聲音,帶着情人間特有的親暱和篤定,“歡歡,我這輩子只愛你。”
董連歡嬌笑着,手指在黎既白的胸口畫着圈:“那我姐姐呢?你不是她的醫生嗎?”
黎既白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帶着一種掌控一切的漠然。
……
2
黎既白推門進來時,手裏端着一杯水和幾粒藥片。
裴清漪蜷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像一尊沒有靈魂的瓷娃娃。
“清漪,該吃藥了。”
他走近,將水杯和藥片遞到她面前。
裴清漪緩緩轉過頭,目光遲鈍地落在那幾粒藥上。
她的記憶力極好,尤其是對色彩和細節。她清晰地記得,之前的藥片是純粹的啞光白,絕沒有這層詭異的藍暈。
他換了藥。
裴清漪臉上卻扯出一個帶着依賴的笑。
“乖。”黎既白撫摸着她的頭髮。
她沒有絲毫猶豫,將藥片放入口中。
就在這時,她的父母和董連歡來了,裴清漪將藥片藏在手心裏。
董連歡抱怨:“爸媽,那個慈善畫展,我總不能沒有新作品撐場面吧?那些記者等着看呢!”
母親立刻接話,聲音穿透房門:“裴清漪呢?讓她畫!她不是好了嗎?”
他們湧進客廳,目光直接掠過沙發上形容憔悴的裴清漪,落在黎既白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