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上一年做的臘腸剛喫完,媽媽就打來視頻電話,一張佈滿皺紋的臉上,笑意昂揚。
視頻接通,媽媽立刻翻轉攝像頭,將鏡頭對準家裏的土豬,語氣驕傲又自豪:
“兒子,今年年豬提前S,到時候叫你女朋友一起來喫。”
“今年的年豬是純土豬,媽媽用苞谷喂的,長得很大,沒有一點飼料,做麻辣香腸最好吃了,再掛個火腿,其他的半扇豬,讓你女朋友帶回去。”
我滿心期待的答應下來,一想到S年豬那天的熱鬧和煙火氣,渾身都興奮得熱起來。
我們這種小鎮做題家,不管考到哪裏,在哪裏工作。
心中最期待的,還是回到那個養大自己,充滿回憶的山中小村落,看炊煙繚繞,喫柴火銅鍋飯。
可沒想到,將女友帶回家S年豬的那天。
隔壁村長大的她,卻倔強的擋在那隻年豬身前,說甚麼都不讓我們S:
“不允許你們S這隻可愛的小豬豬,它剛剛看着我,眼神都很有靈性,一定是能通人性的,你們就那麼缺這口肉喫的嗎?你們這些畜生。”
......
聽完這句話,來幫忙按豬腳的叔叔伯伯臉色發灰。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該說些甚麼。
幾乎是芝芝說完話的瞬間,嘈雜的田間地頭就立刻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竈臺裏柴火爆裂的“噼啪”聲。
……
2
女朋友林玉芝的老家,碰巧住在我們隔壁村。
說起來,我們還有着,讀過同一個集合體村小學的共同經歷。
還沒放假,她就有些期待的說,等今年過年回家,想先去我們村玩幾天,再回自己的老家。
提起老家,真是有說不完的話題,憶不完的過往。
田間地頭的泥鰍,用竹片切來串着烤,松樹林的松塔丟到火堆裏,再摘上幾個土房子背後的葫蘆梨,喫完這些再去喫,那飄香四溢的S豬菜。
簡直就是童年的盛宴。
前幾天老媽打視頻來,給我看了家裏的土豬。
原本瘦成細條的小豬,在媽媽的精心照顧下,變成了渾身都是濃密黑毛覆蓋的大肥豬,看起來油光水滑,格外健壯。
媽媽提起自己的餵養成果,一張灰撲撲的臉蛋上,笑容和得意都堆不下。
她全然不提往日餵豬的辛苦,全是對自己養豬技術的認同:
“兒子,媽媽今年養的那隻土豬,全是地裏的玉米和豬草餵養的,就那隻,一點飼料都不喫,偶爾還趕到山上去喫草。”
“這樣的年豬,在我們村都是一等一的好啊,別家,都喫不到這樣的豬。”
她一邊說着話,一邊忍不住的咽口水:
“那味道,想想都絕美,你女朋友不是住在隔壁村嗎?到時候S了豬,邀請她來喫,再給她半扇豬,帶給她爺爺奶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