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總是有女鬼趴在我身上，撕我的衣服，親我的脖子。
她好像想睡我。
8
兩天過去，當我還在被那個陰森的眼神困擾時，阿姨請來的法師到了。王道長，一個瘦弱，矮小的中年男人，他的身材與他那沉穩又深邃的眼神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他們選擇在大廳開壇，我站在邊上，就像個過來看熱鬧的旁觀者。我看到黃阿姨走過來，手裏抱着一個紙人。那紙人穿着紅色長裙，五官精緻得就像真人一樣。
可那紙人的面容帶着深深的怨氣，就好像生活中的任何事情都無法讓她滿足，令人不寒而慄。
我站得有些遠，只能聽到黃阿姨與王道長的對話零星幾句。阿姨的聲音有些顫抖，“她屍體不全，用這個紙人給她塑身，沒問題吧？”我只看到王道長默默地點了點頭，接過紙人，然後他閉上了眼睛，嘴脣動了動，似乎在唸着甚麼。
隨着他的話聲漸漸加大，我感到身邊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樣，壓迫感撲面而來。我緊張地盯着紙人，那如生的五官在燭火下照得明晃晃的，就好像隨時會從紙上躍出來一般。我不禁想：這究竟是個甚麼樣的儀式？後面會發生甚麼？我應不應該待在這裏？
聽到“屍體不全”這個詞，我腦子裏一團混亂，喫個AM藥還能屍體不全？我沒來得及反應，就看見黃阿姨示意黃航過來。
黃航按照王道長的指示，慎重其事地抱起了那個紙人。我不由得心頭一緊，黃航的眼神，那個紙人，還有“屍體不全”的疑問，這一切似乎都在暗示着一些我不敢想的事情。
我轉移視線，只是想要稍微逃避一下這份壓抑。然後我看到黃阿姨手裏拿着一碗清水過來，說道，“小姑娘，我需要你幫我個忙，你就抱這碗水，待會兒我們需要它來化解那個女鬼的怨氣。”我答應了下來，心想或許可以藉此機會弄清楚一些事情。
我接過那碗清水，水面平靜如鏡，映出我焦慮的面孔。我凝視着碗中的自己，心裏盤旋着剛剛聽到的一切。屍體不全，紙人，怨氣，這些模糊的線索在我的腦海中交織，構成一幅我並不想去看清的畫面。
我找了個空地坐下，剛好下班，工具箱就在旁邊，我就直接坐在了工具箱上。剛好可以觀察整個法事過程。那時，天色已經暗沉沉的，只有幾顆星星在夜空中孤獨地閃爍。
我的目光落在了空地上，那個地方，離我的窗戶下那片土地不遠，也就是我經常看到的墳包旁邊。
王道長身穿一襲寬鬆的道袍，白色的袍擺在風中輕輕飄動，使他看起來像是來自古代的仙人。他手持法器，嘴裏唸唸有詞，那言語我聽不懂，但聲音嘈雜，時而高亢，時而低沉，聽得我心裏毛骨悚然。
隨着法事的開始，天空似乎越來越黑，只有零星的星光掛在天穹。剛纔還靜謐的風也開始猛烈地吹拂，我看到道長的袍角在風中獵獵飛揚，那紙人也隨風搖晃，彷彿隨時會被風吹走。
風中，我似乎聽到了怪異的哭聲，悲切，淒厲，彷彿是個女人的哭泣聲，聲音在風中激盪，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慘烈。
……
9
我原本以爲這個法事是爲了幫助那個可憐的女鬼超度，但在那個瘋狂的風，女鬼的哭泣聲中，我感覺到的是恐懼，是兇殘。
我心中莫名的恐慌，讓我有了一個直覺：這不是在超度，而是在驅逐，或者說，消滅。我心裏一涼，緊張地站起來，打算離開這個詭異的場景。
我剛要邁步，卻感到有人緊緊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回頭，只見黃阿姨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眼中閃爍着怪異的光芒，如同狐狸一樣狡黠又狠厲。
她看着我，聲音帶着緊張和焦急，“再等等，姑娘你再等等！”她的語氣讓我感到一種不安的預感，我心中的慌亂更甚。然而，我並沒有從她的手中掙脫出去，而是停下來，默默等待着接下來的一切。
心裏一片混亂，我打算把自己從黃阿姨的瘋狂中抽出來，就在我要掙脫的那一刻，我抬起頭，朝着法事的方向看去。然後我愣住了。在暗夜中，模糊的，我看到了那個熟悉的黑長直女鬼。她就在那裏，虛幻卻又真實，好像被某種力量吸引着，向前漫步。
她的哭聲猶如一把銳利的刀，刺進了我心中最軟的地方，我的心如被扯碎，痛得無法呼吸。她痛苦的樣子，讓我有種衝動，想要跑過去，拉住她，告訴她我在這裏。
然而，在這個痛苦和混亂的一剎那，我卻發現黃阿姨和黃航，他們的臉上都掛着一種詭異的笑容，那笑容陰冷，卻又像是得意，像是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那一刻，我心中的恐懼達到了極點
“是時候了！”。王道長的聲音突然在我背後響起，他的聲音如同一道閃電，劃破了夜晚的寧靜。我看到他向我走來，臉上掛着深沉而嚴肅的表情，然後他伸出手，從我手中奪過了那碗清水。
我愣住了，不明白他要做甚麼。就在我驚恐的目光中，他把水朝我頭頂灑去。冰冷的水滴從頭頂滑過，染溼了我的頭髮和衣服，我只覺得一股冰冷直逼心臟。
我咒罵出聲，才意識到他並沒有把水灑向女鬼，而是澆在了我身上。莫名其妙的，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我被他們牽扯進了一件更大的事情中。
我愣在原地，我的腦海裏閃過一個恐怖的念頭：這個超度儀式是假的，我是真的。我是這場法事的一部分，而且是關鍵的一部分，這纔是黃阿姨死活也要留下我的真正原因。我的腦子一片混亂，恐懼如潮水般湧來，我開始無法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