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路公交車上。
周江的夾克上全是水泥灰,甚至腳上穿的還是雙解放鞋。他旁邊坐着一個女孩,美得不可方物,眸子清麗又朦朧,蠻腰長腿,很是吸睛。
兩人坐在一起,顯得非常不搭,也許沒有人會相信,她是周江的老婆。
一路上,周江幾次都想鼓起勇氣開口,但看她那一副冰冷的模樣,又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公交報站的提示聲響起,看到女孩起身往車門走,沉默了一路的周江終於急急出聲:“等一下!”
周江快步上前,低垂着眼略侷促地道:“我知道我不該找你,但是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想送你點禮……”
“雖然你是我丈夫,但你並不用討好我。”話未完,就被一道帶着嘲弄的女聲打斷。
正在慌忙掏巧克力的周江一抬頭,就撞進女孩如冰的眸中,盯着他的眼神充滿了憐憫和可悲。
只見她繼續輕啓薄脣,輕蔑又冷酷地道:“因爲我永遠都不會正眼瞧你。”說完,便頭也不回地下車。
看着女孩遠去的高傲身影,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周江瞬間就和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頹敗地坐回位置。忽略周圍嘲笑的目光和竊竊私語,苦澀地將巧克力塞進嘴中以果腹。
剛剛那個女孩,叫劉青青,是他名義上的老婆,結婚到現在三年,倆人連手都沒牽過,更別提夫妻之實了。
她是體面的醫生,而自己卻是剛出獄、在工地攪水泥的農民工,她瞧不上自己,他也配不上她……
周江大口咀嚼着巧克力,心裏苦水一陣陣上湧。忽然,一陣鈴聲響起。
看到來電顯示,周江忍住心酸,擠出笑容問:“媽,怎麼了?”
聽到那頭微微顫抖的聲音時,前一刻頹地周江倏地起身叫停公交,一邊發瘋般地朝醫院奔去一邊大吼:“媽,我現在就過去!你不會有事的,等着我!”
……
看着趙有錢輕蔑的笑容,周江被徹底激怒了。
盯着對方的眼神,彷彿有火要冒出來。
“去死!”一聲怒吼,周江手裏的花瓶狠狠朝着趙有錢的腦袋砸下去。
鏜一聲,瓷瓶在趙有錢的腦袋上碎開。
趙有錢被打得一陣眩暈,一摸腦門,手上全是血,登時抬手指着周江:“你個廢物,你還真敢……”
周江沒有說話,拿起桌上的菸灰缸,又朝着趙有錢的腦門上砸去。
“啊!”趙有錢被砸倒在地上,身子不由地向後退着。
對於這個連襟,他從來沒有半分瞧得上,可是今天的周江實在太瘋了!這哪還像以前那個軟弱的上門女婿,明明就是個殺人犯!
他一邊手撐着向後爬,一邊對着紅了眼的周江警告:“你,你冷靜一下,殺人是犯法的啊!”
周江已經打紅了眼,撲在趙有錢的身上,一下一下地用菸灰缸猛砸。
不知道過了多久,趙有錢像只死豬般昏了過去,地上一灘血。
周江喘着氣,從趙有錢身上爬起來,開始翻趙有錢的辦公室,果然從抽屜裏找到了一疊錢。從裏面拿出兩萬,周江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突然腳下一硌,令周江停住步伐。臺腳一看,就見到一個紅色的吊墜展現於視野中,在一堆碎瓷片裏,顯得有些耀眼。
鬼使神差地,周江俯身撿起吊墜。就在觸及吊墜的瞬間,像是有一道大幕在周江四周拉下,眼前漆黑一片,似乎有無數只螞蟻,正在往自己腦袋裏鑽。
周江頓時疼得倒在了地上,嘴裏發出痛苦的叫聲。
……
頓時周江有些無奈,把你女婿打了?我難道就不是你女婿?想起白天劉秀英堅決不借錢的時候,周江更是來氣。
他冷漠地看着趙秀英道:“不跪。”
“你還敢頂嘴了,”趙秀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指着周江的鼻子罵道:“他可是建築公司老闆,你就一個和水泥的,你反了天了?你現在給我跪下來!”
周江目光中帶着意思慍怒:“我媽缺手術費,正躺在病牀上,讓他把我的工資給我他還刁難,難道不該打?”
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劉秀英冷冷笑了起來:“你媽是甚麼命?趙有錢是甚麼命,能比嗎?”
周江已經懶得隱藏自己的憤怒,眉宇間一股火氣騰然升起。
劉秀英兩道厚重的眉毛高高揚着,繼續說道:
“你也不想想,你要是沒做錯甚麼,他會扣你工資?”
周江笑了。
他被生生氣笑了。
他也懶得再和這個潑婦爭論甚麼,直接一個大嘴巴子甩了過去。
“啪!”
一聲巨響。
瞬間別墅裏安靜了。
劉秀英捂着臉,驚詫無比地看着周江:“你……你敢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