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剛停好,外面就下大雨了。
時隔五年,司願又回到了這個高中時期曾遭受了長達一年霸凌的地方。
今天,她要面對霸凌自己的人。
還有那場霸凌的根源,她寄養家庭的哥哥——宋延。
司願無意識地摩挲着手腕內側的疤痕。
五年了。
這座城市比她離開時更顯得紙醉金迷,只是灰濛濛的色調一如既往。
一如既往地讓人覺得壓迫。
司願回過神來,攏了攏米色風衣的領口,深吸一口氣,撐傘,下車,走向宴會廳。
心理醫生說,如果想徹底康復,就要直面曾經最害怕的東西。
所以,她一定要來。
“司願?”
她聽見有人叫自己。
“真的是你,司願!”
回頭,司願就看見有個穿着栗色毛衣的姑娘從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她面前。
……
“何止認識!我們可是老同學了。”林雙嶼笑着,意味深長地看着司願,“對吧?”
司願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等待她的反應。
她嚥下喉間的苦澀,順手從服務員手中拿起一杯香檳,笑了:“恭喜你們,嫂子好。”
最後三個字,宋延聽見了。
他眉眼沉了沉,然後點點頭。
“小願一直很乖。”
司願偏開目光,對“乖”這個字眼,頭一次覺得刺耳。
周圍響起幾聲輕笑和竊竊私語,似乎在嘲笑司願終於認清了現實,放棄了癡心妄想。
喜歡養兄已經是很令人鄙夷的心思了。
更何況她喜歡的是萬衆矚目的宋延。
司願喝了一口酒,再沒有看宋延,彷彿不願意多看他一眼。
陌生的冷淡,刻意的迴避,宋延察覺到了,他表情在某一瞬間有些變化。
聚會進行到一半,司願就藉口接電話離開了宴會廳。
她需要喘口氣,哪怕只是幾分鐘。
和曾經的霸凌者共處一室,接受她們的試探與審視,是身心的雙重摺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