殯儀館門口。
陳悅抱着母親的骨灰盒,像個提線木偶般,渾渾噩噩地走出大門。
父親走得早,他與母親相依爲命十多年。
這世上最後一個親人也離他而去了。
懷裏冰冷的骨灰盒,就是母親留給他最後的東西。
爲能讓母親過上好日子,陳悅畢業後找了份人人羨慕的“996福報”工作,燃燒自己。
可他終究沒能跑贏時間,母親還是積勞成疾,先他一步而去。
到頭來,他甚麼都沒抓住。
天空是灰暗的,飄着細雨。
空氣中傳來冷冽的寒意,溫度卻遠不及懷中冰冷的骨灰盒。
此時他正如行屍走肉般行走在路上,並未注意到路人傳來的驚呼,刺耳的剎車聲撕裂雨幕。
一輛失控的泥頭車迎面衝來,直接把他幹飛了幾十米。
路邊一小男孩看着被撞飛的陳悅,對他爸爸說:“爸爸!我看到超人了!”
“臥槽!那TM是個人被車創飛了!”小男孩爸爸驚呼。
路人模糊的聲音從耳邊傳來,身體不受控制,意識也即將陷入混沌。
……
轉眼一個月過去。
陳家和蘇家特意挑了個好日子,沒有去外面的大飯店,而是在家裏精心準備了幾桌。
把最親近的親戚朋友請來,爲這三個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孩子一起辦滿月酒。
小小的屋子裏熱鬧非凡,空氣中瀰漫着紅燒肉的濃郁醬香和清蒸魚的鮮美氣息,混雜着大人們高聲談笑聲,充滿了獨特的人情味和煙火氣。
陳悅、蘇馨涵和蘇馨妍三個小傢伙,則被並排放在鋪着新毯子的大牀上,像三顆剛出爐的白胖湯圓,成了全場焦點。
陳建斌此刻正處於極度興奮中,小心翼翼地抱起自家寶貝兒子,在屋裏來回踱步,向每位來賓炫耀,臉上掛着一種近乎癡傻的笑容。
“我的好大兒!快,給爹笑一個!”他用下巴輕輕蹭着陳悅肉嘟嘟的臉頰,癢癢的。
陳悅聞言,內心一陣無語。
怎麼感覺像是在罵我?
他很清楚,父親這副傻樣源於最純粹的愛,但那句“給爹笑一個”,聽在他這個擁有成年靈魂的耳朵裏,總覺得有點繃不住。
罷了罷了,營業一下吧。
他本想配合地擠出一個笑容,奈何嬰兒的肌肉根本不聽使喚,努力半天,臉部一抽,結果對着陳建斌,翻了一個結結實實、飽含嫌棄意味的大白眼。
陳建斌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笑聲:“嘿!你們快看我兒子!這小子,才滿月就會給我翻白眼了!真是個小人精!”
滿屋子的親戚朋友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陳悅心中嘆氣,失誤了,肌肉控制模塊加載失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