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我擁有整整一個衣櫃的公主裙。
每一件,都來自市中心那家最昂貴的童裝店——“天使之翼”。
媽媽常說,她的婷婷,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
皮膚嬌嫩,只有“天使之翼”的純棉纔不會過敏.
爸爸是成功的商人,他會仔細記下我的身高體重,去“天使之翼”找那位溫柔的老闆娘——柳姨,挑選最新上市的款式。
柳姨總是笑盈盈的,她會摸着料子說:“許先生,您對女兒可真上心。這款式,這面料,也就您家小公主襯得起。”
我曾以爲,這是幸福的標準配置。
直到那個下午,我提前放學,跑去他公司。
卻看見他的車裏,坐着柳姨。
1.
爸爸正小心翼翼地爲她拂去肩頭的一片落葉。
世界在那瞬間崩塌了一角。
戰火最終燒到了家裏。
媽媽歇斯底里地砸碎了所有能砸的東西,包括爸爸給我買的那座精緻音樂盒。
“林歆然!你鬧夠了沒有!”爸爸臉色鐵青。
……
2.
離婚手續辦得異常迅速和沉默。
我判給了媽媽。
法庭上,媽媽全程面無表情。
爸爸則始終迴避着我的目光,只在最後簽字時,飛快地瞥了我一眼。
生活似乎恢復了平靜。
我按時上學、放學,努力把作業做得工整漂亮。
回到家,我會搶着做家務,笨拙地學着媽媽以前的樣子擦地板、收拾房間。
我不敢再提任何關於“天使之翼”、關於新裙子甚至關於動畫片的要求。
我把自己縮得很小很小,像一隻受驚的蝸牛,小心翼翼地伸出觸角,渴望觸碰一點點的溫暖,卻又時刻準備着縮回堅硬的殼裏。
媽媽變得更沉默了。
她下班回來,常常疲憊地倒在沙發上能坐很久。
她不再對我大吼大叫,但那種冰冷的忽視,比之前的打罵更讓我害怕。
她看我時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礙眼的傢俱,一件提醒她失敗婚姻的恥辱柱。
我心底有個微弱卻執拗的聲音在說:不能這樣下去。媽媽是愛我的,她只是太傷心了。爸爸不要我們了,但我們還有彼此。只要我足夠乖,足夠努力,一定能讓她重新開心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