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海發出一聲痛哼,從昏迷中清醒過來。
全身都是火辣辣的疼,尤其是右胸處,更是痛得鑽心。
尿騷味瀰漫,潮溼而堅硬的水泥地貼着臉頰,那一點點冰涼,讓安小海混亂的頭腦逐漸有了一絲清醒。
“這是地獄還是人間?我這是做夢嗎?難道這就是死後的世界?......”
安小海掙扎着想爬起來,可纔剛剛支撐起身體,右胸劇烈的疼痛就讓他眼冒金星,全身一陣發虛,安小海再次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不,這不是夢…這感覺,這記憶,實在是太清晰了!清晰到整整折磨了安小海三十年!
安小海的記憶力非常好,好到了病態的地步,用專業的話來說,安小海是一位輕度超憶症患者。
對此,安小海從來沒有與任何人說過。
安小海在十九歲前都生活在天堂,家裏只有他一個孩子,從小就被長輩們寵上了天;
因爲超憶症,使得安小海無論如何頑皮,他的成績始終名列前茅,在那個學習成績就是一切的年代,所有人都對他越發縱容。
1992年,安小海18歲那年,他順利的考上了國防科大,安小海一下子成了十里八鄉的名人,成了所有人眼中別人家的孩子,小漁村裏最靚的那個仔。
可就是從那時起,安小海這輩子的好運氣似乎全部用完了,不久後,他一頭便扎進了無比幽暗的地獄。
1993年那年暑假,安小海回村後便捲入了一場打架鬥毆,更是失手捅死了一個人,從此他的人生便來了一個180度的大轉彎,轉入了無盡黑暗的下半場。
一審判決安小海誤S,判了十年有期徒刑,安小海的家人不服,自然選擇了上訴。
可就在安小海住進監獄後的第2天晚上,意外發生了,他莫名其妙的被同監舍的犯人捅傷了後腰。
……
安小海痛得渾身冷汗直冒,可還是拼盡全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與身體。
想要擺脫今夜的絕境,就不能驚動任何人。
安小海現在所處的是監舍中便池的位置,爲了保留可憐的一點個人隱私,這裏砌了一道矮牆。安小海就是在熄燈後,被劉俊拖到這裏打斷了兩根肋骨。
安小海用手扒着矮牆,探頭往外看了看。監舍中很安靜,除了輕微的呼嚕聲,再聽不到任何聲響。
監舍中一字排開擺了6張牀:
最靠近門口的一張牀是吳觀海的。
吳觀海30來歲,從外表看就像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可安小海知道,這個吳觀海一點都不簡單,他纔是這間牢房中真正的老大;
第2張牀就是劉俊的。
劉俊,二十七八歲,生得膀大腰圓,凶神惡煞。據說是外面一個叫雲哥的人的頭號打手,這次之所以會進來,就是因爲在外面將人打成了殘疾;
第3張牀是劉江的。
劉江30歲上下,冷冰冰的,很少惹事,但也沒人敢惹他,包括監獄警在內,他的身份非常神祕;
第4張牀是王步來的。
王步來年紀不大,個子很小,不到1米6,看上去就像是個初中生,但這一點兒也不妨礙他爲非作歹,據說在外面,他還是一個小幫派的頭目;
第5張牀是彭元貴的。
彭元貴,25歲,沙頭角村人。整個人都是畏畏縮縮的,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欺負他一下,同監舍的人對他都是呼來喝去的,他也一直在逆來順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