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站在顧氏集團法務部的會議室裏,指尖捏着一份擬好的解約協議,指節泛白。
會議室的百葉窗沒拉嚴,陽光漏進來落在協議‘顧辰宇’三個字上,刺得她眼睛發疼。
“蘇律師,這協議......顧氏集團那邊真的同意?”
助理小陳捧着文件,聲音裏滿是猶豫。
臨海城誰都知道,蘇晚不僅是顧氏集團的合作律師,還是小顧總顧辰宇對外公開的未婚妻,現在要解掉顧氏與蘇家律所的合作,怎麼看都像是要撕破臉。
蘇晚深吸一口氣,將協議推到桌中央:“這臨海城這麼多律所,少我們一個他們也沒甚麼損失。”
但話雖這麼說,沒有顧氏集團,對他們的律所卻是極大的打擊。
只是,她不想再繼續跟顧辰宇糾纏下去。
她想起昨天晚上,顧辰宇在電話裏的語氣:“晚晚,等我處理完若薇的事,我們就訂婚”。
可‘若薇的事’,已經讓他推了三次訂婚日期。
最後一次推掉時還是上週,他還在電話裏哄她:“若薇剛回國,工作室出了點問題,我得幫她盯着。你再等等,下次肯定不會再延後了。”
蘇晚那時就懂了,顧辰宇的“等等”,從來都是給沈若薇的優先權。
她剛要讓小陳聯繫顧辰宇的助理,會議室門突然被推開。
顧晏辭站在門口,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手裏拿着一份文件,目光掃過桌上的解約協議,眉梢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顧總?”蘇晚愣了一下。
……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通往晚宴場地的路上,車廂裏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傳來細微的風聲。
蘇晚指尖摩挲着項鍊的盒子,還在琢磨着這場合約婚姻的細節,手機突然在包裏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的‘顧辰宇’三個字格外刺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了接聽鍵,刻意把聲音壓得平靜:“做甚麼。”
“晚晚!你到底在搞甚麼?”電話那頭,顧辰宇的聲音帶着明顯的怒氣,“法務部說你讓小陳拿瞭解約協議過來,還說我已經同意了?我甚麼時候同意過這種東西!你是不是瘋了,非要跟顧氏解約?”
蘇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飛速後退的梧桐樹,語氣沒有半分波瀾:“解約協議是顧晏辭讓的,你要是有疑問,應該問他,不是問我。”
“問他?”顧辰宇的聲音更激動了,“小叔爲甚麼會管這種事?晚晚,是不是你跟他說了甚麼?你別鬧了行不行?我們馬上就要訂婚了,現在跟顧氏解約,蘇家律所怎麼辦?你就這麼不想跟我在一起?”
蘇晚聽到訂婚兩個字,心裏只剩嘲諷。
她想起這半年來,顧辰宇一次次用訂婚畫餅,卻一次次爲了沈若薇爽約,連一句像樣的道歉都沒有。
“顧辰宇,”她打斷他的話,聲音清晰而堅定,“我們不訂婚了,分手吧。”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沉默,過了幾秒,顧辰宇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慌亂:“晚晚,你說甚麼?分手?你別開玩笑了!我們都快要訂婚了,你怎麼能說分手?是不是因爲若薇?我跟你說,我和她真的只是朋友,你別想太多。”
“跟沈若薇沒關係。”蘇晚閉了閉眼,壓下心底最後一絲複雜的情緒,“是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我等不起你,也耗不起了。顧辰宇,我們不是一路人,早分早好。”
“不是一路人?”顧辰宇的聲音陡然拔高,“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你現在說不是一路人?晚晚,你是不是因爲小叔?我聽說他今天去找你了,他跟你說了甚麼?你別被他騙了!他那個人從來都只在乎顧氏的利益,根本不會真心對你!”
坐在旁邊的顧晏辭一直沒說話,聽到‘不會真心對你’幾個字時,指尖微微一頓,側頭看向蘇晚,眼神裏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蘇晚沒理會顧辰宇的挑撥,只是淡淡道:“顧晏辭對我怎麼樣,不用你評價。總之,分手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沒有挽回的餘地。解約協議已經生效,以後蘇家律所不會再跟顧氏合作,我們之間,也沒甚麼好聯繫的了。”
說完,她不等顧辰宇再辯解,直接掛斷了電話,還順手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