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淮陰大山中一個偏僻的打穀場上,村長牛望山遠遠看着村外的西邊的一個山頭,眉頭緊鎖。
一羣村民或老或少的站在牛望山身邊,全都低着頭沉默着。
村裏打穀場中間那塊門板,上面平躺着一個抹了胭脂模樣姣好的女人。
這女人是村裏的瘋婆娘叫魏秀,十年前來到村裏嫁給了瘸腿老魏,後來老魏被山上的熊給拍死了,這女人就變得瘋瘋癲癲了。
越是像他們這種偏僻的山村,規矩和風俗就越是重要,她光着身子死在自家的牀榻上,死的時候臉上還帶着笑容,到底發生了甚麼村裏人腦子裏過一下都想得明白。
不要臉啊,這種女人死有餘辜!
“村長,時辰到了。”馬爲農在一旁提醒道。
牛望山嘆了口氣說道,“那行,拉上山埋了吧。”
“埋了埋了,你們兩個,快來搭把手!”
在馬爲農的指揮下,村裏兩個壯小夥兒抬起門板就往村東的小山坡上走。
家有家祠,村有村廟。
村東的小山坡叫翼望坡,據說村裏的人如果有誰死了埋在這兒,那就能保佑村子,長久的興旺下去。
如果是村裏其他人死了,嗩吶白幡紙錢棺材那是一個都不能少的。但現在死的只是個瘋婆娘,所以他們也就按照最簡單的方式,挖個坑準備把魏秀丟進去就給埋了。
叮。
挖坑的鏟子就像鏟到了甚麼硬物,發出金屬碰擊的聲響。
……
“村長,他到底是誰啊,甚麼都沒做就要收我們三千?太貴了吧。”馬爲農頗爲不忿,這道士剛纔那一手花活兒的確漂亮,也的確把劉二狗從坑裏拽上來了。
但就這也值三千塊?這道士怕不是想錢想瘋了吧?
“你閉嘴。”牛望山瞪了馬爲農一眼,轉過頭笑呵呵地對餘長生說道,“餘師傅,這三千塊我們一時半會兒卻是也拿不出來,要不這樣吧,餘師傅你在我們村裏住一天,明天一早我就讓人從縣城裏把三千塊帶回來?”
“住一晚也好,這趕了一天的山路,肚子有些餓了。”
餘長生把自己的斗笠戴好,哼着小曲兒一步三搖地走在前面。
牛望山看了眼埋魏秀的那塊地,對馬爲農說了句,“今天你在這兒守着,晚點我讓人上來給你搭個棚。”
“村長,我這……”
“怎麼,你有其他合適的人選?”
馬爲農看向村裏其他人,其他人這個時候誰還會和他站在一起啊。
牛望山哼了一聲,帶着村民們也跟着下了山。
崎嶇陡折的山路上,一輛軍綠色的牧馬人一路疾馳,驚起樹林裏一羣飛鳥。
坐在後座的柳煙煙快被這山路給顛吐了,她生氣地一腳踹在駕駛室的座椅上怒道,“王虎,你能不能開慢點兒!”
開車的王虎對柳煙煙的話充耳不聞,坐在副駕駛的白忠勝管家苦笑道,“小姐,我們已經追丟餘長生三次了,如果這一次我們再不快些,以後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餘長生餘長生,又是餘長生!爺爺的病是隨便甚麼江湖郎中都能治好的嗎?我就納悶兒了,爲甚麼爺爺英明瞭一輩子,到頭來還要相信張道子那個騙子的話。”
“小姐,這話可不能亂說。那張道子也是有本事的,當年潼江大橋之所以能夠順利施工,還多虧了張道子開壇作法。只可惜那一次開壇作法後張道子傷了根基,再也不願意出手解決紅塵事了。餘長生是張道子最得意的弟子,只要找到了他,那老太爺的病就有救了。”
……
“被嚇到?”柳煙煙不屑地說道,“我在國外可是打過獵的,甚麼大場面沒有見到過?你這裝神弄鬼也就只能嚇唬嚇唬那些村民,對我是沒用的。”
“是嗎?”餘長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說道,“也行,反正你以後也是要跟着我走南闖北的,膽子大挺不錯的。”
這該死的餘長生,不佔自己口頭便宜他就過不了是吧?
柳煙煙剛要開罵,餘長生將手指放在自己的嘴脣上,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呼呼風聲從耳邊刮過,柳煙煙隱約聞到了些許血腥味。
農村的院子沒有大燈,照明幾乎全靠天上的月亮。
而此時一片烏雲不知道從哪裏飄來將月亮遮了個大半,院子裏的光線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隱約間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根本看不清人長甚麼樣。
柳煙煙纔剛拿出自己兜裏的手機,結果她瞥眼間發現院子裏除了她和餘長生以外竟然還有個人影!
那人影就站在小院的門口,明明看不清楚臉,但柳煙煙卻有一種被人給盯上了的感覺!
“生前種種債,生後自然清。你既然都已經死了,又何必再回來攪風攪雨增加自己的罪孽呢?”餘長生嘆了口氣,像是對那人現在的所作所爲很是惋惜。
“他們……全都,要償命。”斷斷續續而又沙啞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柳煙煙甚至聽不出說這話的人到底是男是女。
“人之壽數自有天定,讓他們償命,你還沒那資格。”
聽了餘長生這話那人不說話了,周圍的空氣就像凝固了一樣,給柳煙煙一種很壓抑的感覺。
她壯着膽子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對那人影照去,結果看見的是一張滿臉鮮血沒有眼瞳男人的臉!
被柳煙煙照出來的男人厲嘯一聲,眨眼間就從柳煙煙的視野裏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