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說,與她生同衾死同穴。
後來,他縱容旁人害死他們的兒子,用她的雙手鏟除異己。
他曾說,她是他的唯一。
後來,他妃嬪在側,令她跪獻同心結。
十五載深情,原是精心編織的謊言。
當她決然轉身,焚宮遠遁,他才明白,他能坐擁天下,只因她在身旁。
她抽身而去之日,便是他江山傾覆、不得善終之時。
入夜後的昭雪殿,僻靜至極。
沈昭棠看着軟榻上折的一罐千紙鶴,只覺恍惚。
這裏是她親手設計,大到牀榻桌椅、小到掛畫插花,一應由她。
她所求,蕭珩無有不依。
蕭珩替她疊的蝴蝶星星千紙鶴,兩人編的打油詩集,還有兩人一起作的畫、寫的字。
當時濃情蜜意的佈置,現在化作割心的刀刃,割在心頭。
“春桃,把這些,都燒了罷。”
一件件曾承載兩人記憶的東西被火焰吞噬。
曾經的少女情意也隨之剝離,撕扯感絞得她心口生疼。
方纔燒完。
就聽門外有侍女通傳。
吳光微躬着身子,胸口被她踹出的鞋印已擦拭了乾淨。“皇后娘娘怎麼還沒換好衣服,陛下今夜在桐花臺宴飲賀嫺妃有孕之喜,諸位王公大臣都到了,就等皇后娘娘您了。”
沈昭棠冷笑。
在坤寧殿吳光不說,偏等到宴會開始再來通知她。
不就是想看她故意遲到失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