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一名功勳消防員,在一場大火中爲救人犧牲。
兒子兒媳領走我三百萬的撫卹金和烈士家屬補貼後,沒有給我辦一場像樣的葬禮。
他們辭掉工作,用我的命換來的錢,開始了環球旅行。
兒媳的朋友圈裏,是他們在巴黎鐵塔下的親吻,在馬爾代夫的日光浴。
配文:“人生得意須盡歡,謝謝老東西的饋贈。”
一年後,他們舉辦了一場旅行分享會,炫耀自己的“瀟灑人生”。
我戴着口罩和帽子,坐在第一排,微笑着向他們提問:“請問,花着我用命換來的錢,你們睡得安穩嗎?”
......
我叫林嵐,躺在ICU裏。
“腦部大面積缺氧,已經沒有自主反應了。”
“腦死亡。”
“現在,只是靠呼吸機維持着生命體徵。”
隔着一層玻璃,醫生拿着我的腦部掃描圖,對外面的人說,
我全身都插着管子,我感覺不到,但我知道。
……
2
顧銘章,
腦科專家,頂尖的那種。
他每天都會來,拿着各種儀器,在我頭頂上掃來掃去。
然後,他會坐在我牀邊,跟我說話。
“林隊長,今天的數據不錯,你的Alpha波有微弱的起伏。”
“這說明你的大腦皮層還有活動,你沒有死,你只是被困住了。”
“你要保持求生的意志,不要放棄。”
他會給我講他兒子的事。
“小杰很想你,他每天都畫一幅畫,說是要等你醒了送給你。”
“他說你是奧特曼,是能打敗所有怪獸的英雄。”
顧銘章的聲音,是我唯一的光。
我開始拼命地在意識裏掙扎,像一個被困在深海的潛水員,拼命向上遊。
火場裏那個抱着我腿不鬆手的小男孩,他被濃煙燻得發黑的小臉。
我想活下去,不爲別的,只爲那些我曾守護過的人,也爲那些,我還沒來得及守護的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