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應府,長河縣東邊碼頭。
九月底,正是南方水鄉入秋的時節,日頭漸西,天邊鋪滿火燎似的霞光。
林墨敞着汗衫,一身衣服溼了又幹,渾身黏着層獨屬於碼頭的魚腥汗臭味,幾乎在衣衫中生了根。
自碼頭賬房離去,結得一天工錢。
“這賬房的狗東西,看我年紀輕,竟將工錢壓到三十八文一日...”
林墨暗暗咬着牙根子,心頭也只得陣陣苦悶。
縱使他前世撈過偏門,喫過鐵飯碗,心繫過萬千民衆...
可剛一至此方世道月餘,他也是有苦難言。
難,難,難!
這世道簡直太難存活了!
“這日子甚麼時候纔是個頭?許是去武行掛上名,練上把式,喫飽穿暖應是沒問題。”
林墨心中感慨,瞧了眼青石臺階旁吧嗒抽着旱菸的兩個漢子,那一身武行的袍子加身,眼中不無羨慕。
自大乾皇朝頒佈黃冊於天下,致使行色人等具有戶籍,在這方皇朝地界上,萬千民衆於是有了三六九等之分。
他是一介賤戶,屬於下三籍的一種,只能操持賤業。
好點的像是撐船,打鐵,磨豆腐,日子是苦了些,但好歹能喫口飽飯。
……
林墨是看見過不少帶有死亡性質的命格,一如前世醫院裏行色人等的生老病死,只不過這一次似乎距離他更近了。
林海頭上明晃晃亮着【血光之災】的命格,顯然是剛出現不久,他基本上可以斷定與趙五脫不了干係。
這份活計...果然不是那麼好尋的。
“林海好歹是自家堂弟,剛穿越而來也曾接濟過他...至於那趙五,就算我不管此事,事後還債他定不會饒了我...”
“這一次還有林家叔伯幫忙,那下一次呢?地痞混混都能名正言順找事的時候,真離死路不遠了...”
林墨深吸了兩口涼氣,竭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腦海裏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決定。
先下手爲強!
只要在這幾日解決了趙五,很多事情便能迎刃而解。
那趙五也不過肉體凡胎,三腳貓功夫的酒囊飯袋,他有何不敢一試。
“看來這茶水費也等不了幾日,明日便去武行,交茶水費習練把式!”
......
次日一早,雞鳴時分。
林墨換上一身粗布麻衣的長衫,這是家中難得沒有補丁的衣物,洗漱整理一番,至少得體乾淨能給人留下一個不錯的印象。
昨晚那兩天降橫財他早已取回,此時林墨沿着牆角走動了幾番,盯準一方凸出的磚塊,四指扣住使勁往外拉拽着。
嘩啦一聲,黃泥磚塊被取下,其內一沾滿土灰的棕布錢袋子咕嚕嚕滾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