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每個故事的開始都是清爽的早晨,伴着鳥鳴,讓人感到乏味,那麼,我們的故事就從唯美的黃昏開始——
那是一個初夏的黃昏,天已經不再涼,蟬鳴開始了。懶洋洋的夕陽把一切的影子都拉的老長,人影散落在高麗大學的每一個有夕陽照射的角落。
夕陽從室內籃球場高高的窗戶照進場館內,場上奔跑着無數個魁梧的身影。
“加油加油……”助威聲在球場那邊時不時響起,塑膠鞋底與木製地板不停發出“吱吱”的刺耳聲音。場邊找不出一點空隙,學生們都被場上風馳電掣的男孩們吸引了。他們矯健、敏捷的身影在球場上揮灑得酣暢淋漓。
“快來個必S啊,顧安澤,完了就可以去喫飯啦!我已經幫你約好了隔壁班女神了!”一句幽默的呼喊,讓場內的人笑了。
彩色的拉拉隊服下包裹的是一副一米七性感高挑、白皙豐滿的身材,青色的雙眸嫵媚迷人,棕色長到腰間的捲髮,跟着雙手晃動着的彩花球不停的甩動。
她叫夏亞麗,場上那個最高個的身材魁梧的男孩就是顧安澤——他蓬鬆的頭髮滴着汗水,他皺着眉頭,眼神一直跟着場上快速傳射的籃球走動。
他們無話不談,他們不會有彼此要回避的話題。他們從認識那天開始就常常爭吵,和好,爭吵,和好,爭吵,和好。他們親密無間,親密到以親吻見面,以親吻告別。
“唔————”人羣裏突然一陣低沉的唏噓,裁判吹響了哨子,顯然,顧安澤手中的籃球並沒有如願以償的投進籃筐,人羣開始散去。
顧安澤站在球筐下,他的雙手撐着雙膝,半蹲着。一邊用滿是汗水的球衣擦着腦門上的大顆大顆的汗珠,一邊喝水。夕陽從牆上高高的窗投射進室內籃球場,映照在他的溼透了的短髮上。
“下次別再這樣了,你早就該扣S的。”
“亞麗等你吼!”
“有約哦,小安安!”隊友們用各種方式和顧安澤道別,顧安澤只是笑了笑,甚麼也沒說。
等人都走了,偌大的室內球場只剩下顧安澤和夏亞麗兩個人。夏亞麗走到顧安澤跟前,顧安澤頭也不抬的說道:“下次你能不在最重要的時候提起女神?”
夏亞麗仰頭大笑,她知道美女是世界上唯一能轉移顧安澤注意力的東西。
……
“唉……大學生當中,可能我是最慘的一個,老爸是我的教授,不認真不積極點就不要想進家門了,”安暖嘿嘿笑,又自己補充了句“雖然不是經常回家。”夏亞麗臉上原本的笑更深了些。
安暖看了看靜默的坐在夏亞麗身邊的大男孩,高挺的鼻樑,被汗珠浸潤又幹了的頭髮,白色球服上印着一個大大的“2”。安暖噗嗤一笑:
“顧安澤,你二啊,二號啊?”她又看了看夏亞麗:“挺配的。”說完一陣傻笑,夏亞麗和顧安澤都顯得有些哭笑不得,夏亞麗的這個閨蜜的強項就是說冷笑話和自娛自樂。
“不要覺得驚訝,她就是這樣……”夏亞麗用英文和顧安澤說道,“隨和。”說完聳聳肩,苦苦一笑。
“OK……”顧安澤在這時候才覺得自己纔沒那麼拘泥。
他們開始聊一些關於大學裏的事情,夏亞麗告訴顧安澤,安成軒教授是安暖的爸爸,是個很嚴格嚴謹但卻很慈祥的教授,對於專業的事物,他都是一絲不苟,也要求自己的學生一絲不苟。還說不需要擔心,因爲他可能不教顧安澤那個班級。
夜色漸漸暗下,一天結束了。
顧安澤和夏亞麗和安暖在宿舍樓下分了手之後就回到了宿舍,他的舍友還沒有回來。他打開電腦,和遠在英國的父母親視頻起來。
視頻裏的母親總是和他說一些隔壁鄰居Joanna的事情,母親噓寒問暖,父親便搶着鏡頭問最近怎樣。每每這個時候,顧安澤都會傻傻的笑。
“爸,我挺好的,你別擋着媽的鏡頭……”顧安澤拉起嘴角,這個時候的他,就像一個剛剛懂事但是又裝作很懂事的小男孩:“媽,錢夠用,這邊都挺好的,這咱們老家,怕甚麼?”
安父安母雙鬢尚未染上白霜,兩人還很年輕。顧安澤的眼中閃爍着視頻裏的人,像是兩顆星星,支持他一直往前走。
夏亞麗和安暖也回到了宿舍。
安暖剛進門就躺在牀上,拉長了臉,呻吟着:“Aly,我和他分手了!這個負心漢……”
夏亞麗不耐煩的撇了她一眼,用蔑視的眼神看着躺在牀上的安暖,她把腦袋歪向一邊,雙手叉腰,一副盤問的姿勢,說:“聽說你和那個男的連手都沒牽過,怎麼就失戀了?”
“是啊!完全正確!”安暖突然坐了起來,挺直了腰桿,認真的說道:“但是我們已經兩個月沒有聯繫了,他已經忘記我了!”
……
他們也同樣瘋狂。瘋狂到在雨中奔跑、拍照、喝酒;一旦有傷心事便開心的那方陪着不開心的那方泡酒吧;他們有錢但卻喜歡偷偷跑進“布萊克酒莊”裏偷喝各種各樣的美酒,還試過好幾次差點被逮到……
夜空閃爍着星星,月牙高高的掛在夜空中,淡黃色的光線溫柔的貼在安暖的窗前,她睜着眼,靜靜地凝視月光,她的腦海中又開始浮現各種各樣很奇怪的想法:可能巫師下一秒就出現,可能月亮會越來越大直到墜落在自己窗前,可能有一天星星會和月亮合爲一體……
她又把視線轉向已經熟睡的夏亞麗,她突然覺得今晚才真正的認識夏亞麗。雖然她曾經是她的鄰居,她們已經認識了快十年了,但高中的時候她們分隔兩校,於是很少聽她提起過她的生活中有過顧安澤這樣一個朋友。
就算提起過,安暖也忘記了,因爲健忘是安暖的另一個很大的特點兼缺點,也算是優點,因爲不開心的事情就很快被忘記了。
她有些羨慕她這個有着不凡經歷的女孩,她非常的美麗動人,也非常的學識淵博。
她也希望有一天,她可以在國外生活,也希望可以經歷點甚麼,比如撇開爸媽的責罵和怕生病的顧慮也和哪個男孩一起在雨中奔跑,撇開爸媽名譽也和哪個男孩偷偷進一次別人的酒莊喝一次酒(其實她滴酒未佔過),撇開乖乖女的頭銜也和哪個男孩泡一次酒吧。
“好吧,各位同學,我們下週見。”下課鈴一打響,臺上的教授便發話。從那位高大的教授的外表可以判斷出他已經年近花甲了,但依舊很硬朗健碩,又補充了一句,“安暖,留一下。”
臺下發出一陣沒有惡意的鬨笑,同學們紛紛收拾東西離開教室,同學裏有的在討論剛剛老師講的問題,有的則是在討論該喫甚麼或是週末去哪裏消遣。
臺下的安暖聽了這話,皺起眉頭,嘟起嘴巴。
夏亞麗扯了扯安暖衣服,示意她在走廊等她。等人都走光了,臺上的教授也收拾完了,安暖便站在離講臺還有兩三米的地方。
臺上的教授拿着公文包走了過來,邊走邊說:“明天下午記得去上駕駛課,我給你約好了教練,在訓練場,最後一場實操考試了,一定要努力,知道吧?”
顯然,這位教授就是安暖的爸爸安成軒,一位德高望重的教授。他帶着眼睛,一頭短短的黑髮,一米八,硬朗的身軀,比安暖高出一個腦袋。
“是的,父親大人——”安暖裝模作樣的鞠了個躬,表情不悅。
聽見“父親大人”四個字讓安成軒臉色有些變化,他看了看沒有人的周圍,因爲他和安暖的約定是在學院裏不準用“父親”、“爸”、“老爸”等表示關係的稱呼來和他打招呼。
“現在沒人,老爸,您不用像做賊似的,”安暖白了白眼,她對她爸的這個約定一直是很頭痛而且是很不理解的,“搞得我是你的私生女似的,再說了,大家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