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男人抵在牆上時,我整個人都是懵的。
我穿的是連體的套裝,上洗手間需要把上衣全部拉下來的那種,幾秒鐘之前,我才進了洗手間,剛把上衣剝下,男人就衝進來了。
此刻我上半身幾乎是裸着的,而那個男人整個人伏在我身上。
身前是陌生的男人胸膛,肌膚相貼的地方火熱異常,背後是冰涼的門板,外頭是紛沓而至的腳步聲。
我與陌生男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我的心跳如雷一般,砰、砰、砰,又急又快又重。
我知道自己應該把男人推開並順手甩他一巴掌或是呼救,但我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似的,腦子嗡嗡嗡的,不會思考、動不了也發不出聲音。
數息之間,男人的呼吸已變緩下來,我的心跳卻跳得更大聲,彷彿下一秒我的心臟就會爆炸開來。
“放輕鬆,幫我個忙。”
低沉的男性嗓音響在我頭頂,將我遠走的神智一把拽了回來, 我定了定神剛將人推開一些,外頭突然響起大力的拍門聲與凶神惡煞的呵斥:“出來!”
我嚇得尖叫,下意識抱住了身前的男人。
我在門口進來的最後一個隔間,我一叫,那些腳步聲就全往我這個隔間來了,外頭的人將門板拍得砰砰響:“出來!”
我嚇得又是一聲尖叫,第三聲快要衝出口時,身上的男人突然俯身用脣封住我的嘴,我的尖叫頓時變成了無用的嗚嗚聲。
我上身光着,整個人被男人抱在懷裏,呼吸又被他奪了去,陌生男人的氣息將我籠罩住,我想動又動不了,只能癱軟着掛在他身上,無助與強烈的羞恥感疊加之下,我急得眼淚流了下來。
他的脣移到了我的耳邊,男人的氣息先他聲音一步朝我襲來:“會叫嗎?”
什,甚麼?
……
林海源是個不太懂浪漫的男人,平時不會說甚麼甜言蜜語,這次破天荒地抱了束紅玫瑰,上來就抱住我:“老婆辛苦了。”
我是個相對含蓄保守的女人,平時循規蹈矩,十分注意自己的言行,看到年青男女摟抱在一起我都會感覺不適,更別說在大庭廣衆之下做一些親密的舉動了,因此突然被丈夫這麼抱住,我有瞬間的僵硬和窘迫。
藉由接花的機會連忙將他推開,我先邁一步:“怎麼買花了,多浪費錢啊。”
“一束花能用幾個錢,老婆喜歡就好。車子在那邊,走吧。”
我抱着花,林海源一手推行李箱,一手擁着我往路邊走:“ 路上還順利吧?”
我莫名心虛,垂下眼說:“是,很順利。”
我在洗手間幾乎被人看光了上半身,這事非我所願,那個男人也不是有意爲之,我與他這輩子也不會碰到,只要我不說,林海源這輩子也不會知道。但那件事從發生的那一瞬,就深深長在我的心裏,只要想起,我就會感覺到羞恥,感覺自己背叛了丈夫一樣。
好在林海源只是隨口一問,我回了一句他就說起別的事情來,聽着丈夫沉穩的嗓音,我鬆了口氣的同時也很愧疚。
愛情與婚姻,需要的是絕對的忠誠與坦白,我卻因爲一個莫名其妙的男人,第一次對我的丈夫撒了謊。
走到外廣場,我突然感覺後背似乎有道目光釘在我身上,回頭又沒看到甚麼可疑的人,然而沒走兩步,那種芒刺在背的感覺又來了。
我猛地回頭,一道挺拔的男人身影一閃而過,很快就消失不見,我咯噔了一下。
那道身影,極極了洗手間裏的那個男人!
“怎麼了?”林海源也跟着我回頭,“看到熟人了?”
我推着他往前走:“沒有,海源,我有點困。”
“那趕緊上車眯一會,從高鐵站到家要大半個小時呢。”
……
那個男人,那個季總,竟然就是看光了我整個上半身的男人!
他竟然追到了這裏!
我的酒一下子醒了,腦子嗡嗡嗡的,身體一陣陣發涼,差點站不住。
旁邊的林海源注意到我的異樣,連忙扶住我,對那個季總說:“季總不好意思,我妻子喝多了,她酒量不好,酒品也不好,讓您見笑了。”
季總的眼神落到我臉上,那眼神平平淡淡,沒甚麼溫度,卻道:“原來她是你妻子。”
林海源扭頭看了我一眼,問季總:“季總認識我妻子?”
季總又看了過來。
我全身繃緊,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搶先說:“不認識!”
季總的聲音與我同時落下:“不算認識。”
說完他不再看我,於是那種巨大的壓迫感也隨之消失,但沒等我鬆一口氣,季總又說:“白天在南城高鐵站遇到了些麻煩,你妻子曾仗義相助。”
我僵住。
他用詞很嚴謹,也很客氣,可我不知道爲甚麼,就是害怕,也許是害怕林海源追問下去,也許僅僅是害怕季總這個人。
林海源卻呵呵笑:“我老婆平時就樂於助人,就算不是季總你遇到麻煩,別的人她也會幫的。要不季總,您到我家坐坐,喝杯咖啡?”
我頭一陣發暈,趕緊阻止:“海源,我們家——”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