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死於急性過敏性休克,倒地前最後一秒,聽到兒子在電話裏和兒媳爭執。
“叫救護車要800塊!林薇你瘋了嗎?這錢要從我們共同賬戶出!”
“急甚麼?你媽自己有退休金,憑甚麼花我們的錢?親兄弟明算賬,這叫AA制!”
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忙音,兒子猶豫了。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呼吸逐漸停止,徹底死了心。
再睜眼,我回到了兒子的婚宴上。
新媳婦林薇正端着酒杯,高傲地向我們宣佈:“爲了家庭和諧,我提倡咱們以後實行AA制。”
滿堂賓客譁然,我卻笑了。
我拿出隨身攜帶的記事本和筆,扶了扶眼鏡。
“好啊,我就是幹會計的。咱們今天就把賬,一筆一筆,算清楚。”
......
“各位親戚朋友,藉着今天這個機會,有件事我想和大家,尤其和我公婆,明確一下。”
兒子的婚宴上,新媳婦林薇說話的聲音不大,卻讓全場都安靜下來。
她頓了頓,享受着成爲焦點的感覺。
……
2
婚宴鬧劇後,林薇和周浩像沒事人一樣,心安理得地住進了我家的大房子。
林薇的行李箱攤在客廳,名牌化妝品鋪了一地,她哼着歌,把這裏當成了自己家。
兒子周浩,則癱在沙發上,捧着手機打遊戲,對我之前的“算賬”行爲隻字不提。
他們似乎篤定,我只是一時氣話,血濃於水,我還能真把他們怎麼樣。
晚飯,我做了四菜一湯。
飯桌上,氣氛詭異地沉默。
林薇夾了一筷子青菜,眉頭皺起,筷子在盤子裏撥來撥去。
她忽然開口,語氣像是下達指令。
“媽,明天我想喫糖醋排骨,多放點糖。”
周浩立刻附和:“對對對,我老婆愛喫甜的,媽你記一下。”
我沒抬頭,扒了一口飯,點點頭。
“嗯。”
一頓飯在壓抑中結束。林薇和周浩喫完,碗一推,又回沙發上玩手機去了。
我慢條斯理地收拾完廚房,從書房裏拿出早已打印好的A4紙,走到他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