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中市第二醫院,院長彭建輝坐在辦公室中,手中的香菸是一根接着一根,邊上的菸灰缸裏面全是菸頭。
“碰!”
一聲響動,彭建輝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助理風風火火的衝了進來,讓原本就很是煩躁的彭建輝頓時火大。
“幹甚麼,毛毛糙糙的,不想幹了,不想幹了就滾回家抱孩子。”
助理嚇的一個激靈,不過卻不敢多說,他知道,彭院長這一陣很心煩。
自從半個月前銘仕集團張百川的孫女張昕住進醫院,彭院長就開始提心吊膽,到現在已經足足半個月了,幾乎是夜不能寢,日不能食,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事實上一開始張百川的孫女住進醫院,彭建輝還是很開心的,張百川是銘仕集團的總裁,銘仕集團又是整個江中市乃至江州省赫赫有名的大企業,最主要的是張百川的弟弟張百成眼下正是江州省衛生廳的廳長。
張百川的孫女前來江中市第二醫院住院,那可是好機會,一旦和張家搭上關係,那麼彭建輝的前途自然是一片光明。
奈何彭建輝高興了沒有三天,就開始頭大如鬥,張百川的孫女張昕一個高熱,住進醫院三天竟然沒能退下來,整個江中市第二醫院組織專家會診,幾乎找不到病因,最後只得出一個上呼吸道感染的結論。
這個病倘若是甚麼重症,拖了這麼多天都好說,可是一個簡單的發燒,半個月不好,彭建輝這個堂堂的江中二院院長就顯得太無能了,這幾天,他簡直如坐鍼氈。
一個高燒到現在已經過了半個月了,患者不僅沒有康復,甚至還有嚴重的跡象,如此一來,彭建輝哪裏能坐得住,這馬屁沒拍上,反而拍到了痔瘡上。
“甚麼事,還不快說。”見到助理發愣,彭建輝就是一聲怒吼,人常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眼下到了關鍵時候,下面這些廢物竟然一個也指望不上。
“彭院長,張總帶着人來了醫院,說是要轉院。”助理小心翼翼的道。
“轉院!”
彭建輝聞言,立馬就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老貓,突然間從椅子上竄了起來,大步向着外面跑去,一點也顧不得平常的素養。
……
“江院長!”
“江院長!”
江海潮走進內科室,一路上的醫生護士都急忙問好,不過江海潮卻無暇理會,直接來到了內科值班室。
走進值班室,江海潮就聽到裏面傳來一陣呵斥聲,好幾位醫生躲在值班室門口偷聽。
江中二院內科值班室內,主治醫生王文輝正指着一位二十三四歲的青年醫生呵斥,唾沫星四濺。
“林源,你給我幹甚麼玩意?是誰給你開方的權利,你一個小小的實習醫生,誰給你的膽子瞎折騰,這個實習你還想不想過了?”
“這個林源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個實習醫生,竟然敢胡亂給患者開藥......”門口偷聽的幾位醫生都在看熱鬧,有人還時不時的指指點點。
“初生牛犢不怕虎啊,自以爲學了兩天醫,就不知好歹,以爲自己是華佗在世。”
“狗屁的醫,不知道從哪裏看了兩個土偏方,就敢拿出來用,這下好了,王醫生髮飆了。”
“王醫生,我並沒有給患者開甚麼房子,只是一杯薑糖水......”林源滿臉無奈,輕聲辯解道。
雖然他年輕,不過醫院的門道卻也知道,自然不會胡亂開方,只是看到患者痛苦,一時不忍,衝了一杯薑糖水罷了,沒想到竟然也惹王醫生較真。
“薑糖水.....”
王文輝冷哼:“你好歹也是學醫的,不知道患者忌諱多,別說薑糖水,有些患者喫飯也要注意......”
林源無奈,這一點他豈能不知,雖說他只是實習醫生,然而卻也學醫十年有餘了,他爺爺就是有名的老中醫,家中更是御醫之後,只是如今中醫不景氣,他才報考了西醫學院,眼下正好被分配來江中二院實習,說起某些常識,眼前的王醫生不見得有他懂得多。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的實習報告將來還要王醫生簽字,真要得罪了這個王醫生,他今年能不能畢業還是個問題。
……
林源進了病房,只說了兩三句話,江海潮的眼睛就亮了,他只覺得自己心跳加速,激動的有些無法控制。
江中二院是公立醫院,這樣的國營醫院,院長的醫術不見的是最好的,但是見識絕對不會差,而且懂得絕對多,中西醫都知道一些。
林源僅僅說了兩三句話,然而江海潮卻知道,這些都是真本事,這樣的手段在中醫中叫做“亮山門”,意思就是直接亮出自己的招牌。
這就像是一些武俠電視上兩個人相遇,互相介紹:“在下秦叔寶。”另一個拱手:“在下程咬金。”
這麼招呼,有個前提,首先名字要響亮,倘若不響亮,即便是報了名,別人也不認識。同樣的道理,這亮山門,憑的也都是真本事。
就比如林源,僅僅兩句話,就震住了張開江,說穿了,這手段和江湖手段有些像,然而卻最實用,用的第一招就是江湖八門中的“驚”字訣。
先把你震住,讓你不敢小覷,後面的事情纔好進行。
江海潮看得出林源不簡單,彭建輝自然也看得出,林源倘若是他介紹來的,他自然樂得林源出手,可是林源是江海潮領來的,他可不想被江海潮拔了頭籌,急忙道:“你一個小年輕,懂甚麼,張總的事情是你可以胡亂猜的的嗎?”
“無妨!”
張開江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既然如此,那麼林醫生就看一下吧,反正耽誤不了多長時間。”
江海潮大喜,急忙推了一下林源,林源上前,先查看了患者的氣色,然後查看了患者的眼眸和舌苔,這才擺開架勢,坐在病牀邊上,伸手搭上了患者手腕。
邊上幾人都在靜靜的等着,約莫一分鐘,林源鬆開手腕,站起身來道:“患者是氣陰兩虛,問題不大,我開個方子,保證三天而愈。”
“三天而愈!”
彭建輝聞言嗤的一聲,這個病他們醫院一大羣專家折騰了半個月都沒見好,林源真是好大的口氣,三天而愈。
別說彭建輝,就是江海潮也覺得林源的口氣有些大,要知道張昕這一陣在醫院,醫院能想的辦法幾乎都想了,甚麼青黴素、鏈黴素、APC、阿司匹林,能用到的藥幾乎都用了,可是高熱還是不退,林源想要三天治好,怎麼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