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沒有痛覺。對媽媽來說,我不是女兒,是完美的“碰瓷工具”。我被一次次推向車流,換來的鈔票變成她臉上的笑容和我的蛋糕。我以爲,這就是愛。後來搶救室裏,我的心跳變成一條直線。我本以爲媽媽因甩掉我這個拖油瓶而感到解放,卻沒想到她瘋了一般,自殺在我的靈位前。我們在地府相見,媽媽身纏贖罪的冥火,我緊緊抱住她,第一次感受到噬骨的疼痛。爲了徹底了斷孽緣,她將孟婆湯灌進我嘴裏,親手消散了我的記憶。
1
我與常人不同,天生沒有痛覺。
這不是恩賜,而是一種殘缺。
摔倒頭破血流,我不會哭,只會詫異旁人的慌亂。
被火燒到皮肉紅腫,我不會躲,只會好奇火焰的光芒。
因爲沒有痛覺,我無法感知危險。
媽媽爲了我辭去了熱愛的工作,每時每刻看着我。
她說我是個怪物,是上天派來折磨她的。
直到我被飛馳的摩托撞倒,車主掏出了一沓鈔票。
媽媽第一次對我展露了笑顏。
「無痛不是病,是財路。」
「乖,一會兒紅燈了你就跑到馬路上。」
......
身體與地面親密接觸,馬路上短暫地寂靜了一秒。
立刻,媽媽淒厲的哭聲響起。
……
2
媽媽沒有帶我回家。
她攥着那些錢,拉着我走進了一家從未敢踏入的高檔商場。
化妝品專櫃的燈光亮得晃眼。
她坐在皮質化妝椅上,櫃姐在她臉上塗抹。
當櫃姐遞過鏡子,她睜開眼,愣了很久。
鏡子裏那個眉眼精緻,脣色嫣紅的女人,陌生得讓她不敢相認。
我站在一旁看呆了。
那個總是面色蠟黃的媽媽不見了。
我下意識拉住她的手,仰頭看着她,生怕一眨眼,這個美麗的幻影就會消失。
她買下了一整套化妝品,沉甸甸的紙袋塞進我手裏。
我們又走向香水區。
手指被細繩勒得發紫,傳來深沉的麻木感。
我想起醫生小冊子上寫的:「皮膚顏色變深代表危險,需要立刻停止動作。」
可我看着媽媽臉上難得的光彩,把話嚥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