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媽被人從越南騙來,賣給我爸。
十二年後,我爸外面的女人懷了兒子,他不要我媽了。
離婚的民政局調解室裏,我爸一腳踹在我小腿上,在我耳邊惡狠狠地說:“敢選她,我打斷你的腿。”
我媽哭着,向我張開手臂:“來媽媽這裏,媽媽帶你走。”
所有人都以爲,我會撲進媽媽的懷裏。
我卻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裏,藏起胳膊上被打火機燙出的傷疤。
然後,我一把抱住我爸的大腿,哭喊起來:
“我要爸爸!爸爸,你別不要我!她養不活我的!”
她難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低着頭,眼淚憋着,不敢掉。
前天晚上,我爸又輸光了錢,他抓着我的頭髮把我按在牆上,衝我媽吼:
“你敢跟我爭撫養權,我就找趙哥,把你賣回越南的窯子裏去!”
“你走了,我的債也會跟着你。到時候,你就帶着這個小雜種一起去接客!”
我不懂甚麼是窯子,甚麼是接客。
……
02
爸爸的家在老舊工業區,是個不見光的單間,屋裏一股黴味和煙味。
推開吱嘎響的鐵門,一個挺着大肚子的濃妝女人迎上來。
她是我爸帶回來的女人,叫王美麗。
她捏着嗓子纏在我爸身上:“國強,你怎麼把她帶回來了?看着就晦氣。”
爸爸嘿嘿一笑,油膩的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民政局判的,我不帶回來,那賤人就有理由告我虐待。”
“反正你快生了,留着這小雜種,正好給你當個免費保姆。”
那個女人,王美麗,聽完這才滿意點頭,斜着眼打量我,像看一件東西。
“那她睡哪兒?”
爸爸環顧了一下這個只有十幾平米的房間,一腳踢開牆角的幾個發黴紙箱。
“睡這兒不就行了。”
那天晚上,我就睡在紙箱和破布搭成的牀上。
冷風從窗戶縫灌進來,我縮成一團,凍得直哆嗦。
我想媽媽的懷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