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位置挺好的......胎心也很有力......”
遙遠、平穩、毫無波瀾的女性聲音,像是隔着厚厚的磨砂玻璃傳來。
“寶寶挺配合的......”
躺在牀上的唐語笙頭痛欲裂,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
刺眼的白光從天花板泄下,讓她眯起了眼睛。
消毒水的氣味濃烈地刺激着鼻腔。
醫院?
我怎麼會在醫院?
她試着動了一下身體,還好,除了額頭隱隱作痛之外,似乎並無大礙。
“好了,結束了,慢慢起來吧。”
護士的聲音清晰了些,停止了在她腹部滑動的儀器,
“結果很好,別擔心。”
唐語笙鬆了口氣,努力撐起身體半坐起來。
負責檢查的女醫生正低頭看着旁邊的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打,語氣平淡無波地報備:
“恭喜你,唐女士。”
……
“別怕,沒事了。”
坐在唐語笙身旁的女警鄭霜聲音溫和地安慰着,還從口袋裏抽出一張乾淨的紙巾,遞了過去,眼神裏透着一股“過來人”的慈愛。
她從醫院那幾位醫護人員嘴裏已經拼湊出基本信息:
一個年輕準媽媽,獨自一人來產檢,精神狀態不太對勁,疑似遭遇了甚麼心理創傷,失憶了,現在只想找爸媽。
鄭霜看着身邊這個女孩。
隨意披上的開衫,臉色蒼白,眼下帶着濃重的青影,像只受驚過度的小鹿,尤其是那雙眼睛
——清透,帶着一種未經世事的慌亂和委屈。
完全不像一個即將步入孕中期的、二十幾歲的已婚女性,倒像個......高中生?
聯想到她口中呼喚的“爸爸媽媽”,鄭霜心裏有了一個苦澀的猜測:
這姑娘恐怕是或者遇到了不負責任的男友或者老公;
巨大的打擊下,精神出現了異常,此刻只能本能地尋求原生父母的保護。
這種情況,她見過不少。
看着唐語笙哭得肩膀一聳一聳,卻努力用手背去擦眼淚,鄭霜心中泛起濃濃的同情和一絲憤怒。
她輕輕拍了拍唐語笙緊繃的背脊,聲音放得更緩,帶着過來人的勸導意味:
“小姑娘,一次看走眼,沒甚麼大不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