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還在下個不停,聞清已經在陸家老宅門前站了半夜。
昔日的陸家大小姐此刻狼狽至極地捂着小腹,嘴角因爲忍痛已經被咬出鮮血,那些鮮血混着雨水蔓延到下巴,又滴在她的白裙子上。
“陸文宴……求求你,我需要錢,媽媽需要做手術……”
她又朝大門聲音嘶啞地喊着,“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媽媽!”
太疼了,聞清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跪坐在黑色大門前,可她還是執拗地抓着大門不肯鬆開,
“小風他不會跟你爭家產的,他還小,你告訴我他現在在哪好不好……”
“陸少……我們不會賴在陸家的,求求你開門……”
她眼前陣陣發黑,馬上暈倒的時候,大門突然被打開。
聞清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人拖垃圾一樣拽着一隻手一直從大門處拖到別墅大廳。
冰涼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她裙子上斑駁的血跡,她掙脫不開那隻手,只能咬牙抬頭。
沙發上坐着的那個矜貴身影,她愛了整整十年。
聞清一肚子的話突然就打起結來,“陸……陸……”
那個男人看着她這副狼狽相,嗤笑一聲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他漂亮至極的眉眼裏全是化不開的冰凌,半響,他終於開口出聲,“髒死了。”
聞清覺得自己心裏有甚麼東西咔嚓一聲就碎了。
……
聞清被扔出別墅後就這麼淋着雨,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回醫院。
走廊上人來人往,她顧不得別人打量的眼光直接衝進醫生辦公室,硬撐着自己跟醫生協商。
“錢我一定會弄來,你先救救我媽好嗎?好歹我曾經是陸家的養女,你相信我……”
對面的醫生看了一眼她裙子上的血跡,猶豫着想說甚麼,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聞小姐,不是我不救她,你母親大面積腦梗,即使做了手術後續住ICU的錢也是個無底洞,你現在這樣……我們很難相信你能負擔的起。”
聞清身子一軟就要摔倒,醫生剛想扶一把耳邊又響起當初陸家人的交代,最終還是搖搖頭狠心揮手,“你先出去吧,還是先得拿到錢再說。”
錢……
聞清這時候想起自己的手機還在儲物櫃,她之前已經向朋友借了一圈並沒有收穫,現在她沒有辦法不得不硬着頭皮再去求一遍。
誰知,剛拿到手機就看見那上頭的一條條信息。
【聞清……你到底怎麼得罪陸家了?現在陸大少放了話,誰敢借給你錢就是跟陸家過不去,你……你別給我打電話了。】
這樣的信息還有好幾條,那些所謂的朋友,一個個的都急不可耐地跟她撇清關係。
真是可笑……
就像她這個大小姐一樣可笑……
聞清手又按在小腹上,想起醫生說她先天體質特殊,如果把這個孩子做掉很大概率死在手術檯上,即使不死也會留下不可預估的後遺症。
陸文宴……應該也是知道這個情況的吧?他做事向來謹慎狠辣,是想抹S掉那晚那個不應該發生的錯誤麼?連帶着她這個讓他厭煩的“錯誤”一起,全部抹S掉嗎?
……
聞清被這個聲音刺激的背後出一層冷汗。
怎麼這麼巧?
她一轉頭就看見陸文宴站在走廊上。
他黑色襯衣的領口隨意散開,鎖骨的形狀若隱若現,黑漆漆的眼睛裏翻滾着叫她看不懂的陌生情緒,比昨晚警告她時的狠戾更多了一層陰冷。
這讓她又驚又怕忍不住瑟縮一下,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逃……
“我……”她回頭看看房門,想着這扇房門快點打開叫她躲進去,但是又有點莫名的心虛,“我來見個朋友。”
離她不遠的男人冷笑一聲,“朋友?你有甚麼朋友,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像狗一樣求我之前,就把所有朋友都求過一遍了麼?”
他走近一些,身上有古龍水和酒氣淡淡混合在一起,強勢又霸道地將她完全包裹住。
聞清有點緊張地朝房門退了一步,低着頭小聲反駁一句,“陸總,我又沒朝你借錢,我有甚麼朋友不用向你報備吧……”
說完這話她頓時覺得一片陰影籠罩在頭頂,陸文宴高出她一頭的個子幾乎把走廊的光全部遮住,“聞清,你肚子裏的東西就是這麼來的?”
她猛地抬頭,正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眸子,“你甚麼意思?”
“出來賣就不要哭喪着臉,哪個男人見了你不倒胃口?”陸文宴帶着寒氣的俊臉朝她慢慢逼近,“哦……房裏這位肯定不倒胃口,不然也不可能留個野種在你肚子裏,是吧聞大小姐?”
他說着話,眼神一暗突然砰地一拳,狠狠砸在房門上,拳頭帶起的風狠狠擦過她的臉頰。
“你幹甚麼?!”
聞清嚇了一跳,想要退開,沒想到被他一把扯住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