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華,你就去下鄉吧,小軍要娶媳婦兒了,紅梅馬上要考工農學兵,家裏就你年紀最合適。”
“街道的指示下來了,咱家必須出一個,你不去誰去?”
“難道你忍心看着你弟打光棍,看着你妹妹的前程毀嘍?”
1966年,南鑼鼓巷。
四九城,95號院。
這些話嗡嗡地在孟少華耳邊響着,像一羣煩人的蒼蠅。
他猛地睜開眼,灰撲撲的房梁頂映入眼簾。
不是冰冷潮溼的橋洞,不是餓得發昏的街頭。
是年少時的家?
他狠狠吸了口氣,胸口那股憋屈勁兒還在,但腦子裏卻像開了鍋的沸水。
前世下鄉的苦,回來後的淒涼,二弟妹妹翻臉不認人的嘴臉,還有流落街頭凍餓而死的絕望...
一幕幕全湧上來了。
前世,後媽眼裏只有二弟孟小軍能傳宗接代,妹妹孟紅梅能光宗耀祖。
他這個繼子?
就是個多餘的,是塊磚,哪兒需要就往哪兒搬,是家裏現成的血包!
……
啥?
他答應了?
孟小軍做夢都沒想到,孟少華能這麼幹脆的答應下來。
讓他去?瘋了吧!
他怎麼能去鄉下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去?
這苦就是該落到孟少華頭上的,不能是他孟小軍啊!
可眼下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總不能說他剛纔就是客套一下吧?
那孟少華不就徹底看清他了?
腦子裏飛速運轉了一會兒,孟小軍這才眼巴巴的看着旁邊的趙秀琴。
那模樣,要多爲難有多爲難。
趙秀琴更是急了眼,跟被踩着尾巴的貓似的,嗷一嗓子就炸了:“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虧得小軍還替你着想,想着替你去,你瞧瞧你弟弟多有擔當,多懂事?”
“你呢?你這當哥的,咋就是個軟蛋?咋就一點不爲他想想!”
她唾沫星子噴得老遠,越說越來勁。
“你弟弟打小就仁義,小時候有點啥好喫的,自己捨不得喫,都緊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