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又一次亮起,上面的消息哪怕不用看盛明晞也能猜到內容——無非是陸簡深又在哪個聲色犬馬的場所“買醉”,需要她這個“專屬保姆”去收拾殘局。
果然,點開後,一行行字跳入眼簾:
“明晞姐,深哥喝多了,心情很不好,還是老地方‘夜色’。”
“你快來接他吧,我們搞不定。”
“他好像……又把你的聯繫方式拉黑了。”
“明晞姐?看到回個話啊,深哥唸叨你呢。”
最後一句顯然是謊話,陸簡深心情不好時,第一個舉動就是將她徹底屏蔽出他的世界,怎麼可能會念叨她?
盛明晞看着手機,指尖冰涼,一種深入骨髓的疲累感席捲全身。
整整三年,這樣的戲碼上演了多少次?
她早已記不清。只記得每一次,都是她放下手頭所有事情,匆忙地奔赴他在的任何一個角落。然後,在他和他那些朋友面前,低眉順眼地認錯,儘管很多時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
接着,便是無條件地滿足他各種要求。
陪他那些朋友喝酒直到胃抽痛出血;幫他收拾醉酒後的一身污穢,穿着磨腳的高跟鞋,踉踉蹌蹌地把他從路邊揹回公寓……
每一次,她都告訴自己,再堅持一下,系統說過,就快成功了。
只要陸簡深的心動值達到100%,她就能……
就能怎麼樣?盛明晞忽然有些茫然,她最初的目的,似乎已經在這些無盡的妥協和追逐中變得模糊不清。
……
深吸一口氣,盛明晞努力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推開包廂門。
喧囂的音樂和混雜的菸酒氣撲面而來。
包廂裏,陸簡深依舊坐在那裏,而林舒縈幾乎半個身子都依偎在他旁邊。當盛明晞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包廂內的談笑聲有那麼一瞬間的凝滯。
陸簡深臉上的輕快笑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瞬間陰沉下來,眼神銳利地掃向她,冷得像冰:“你來做甚麼?”
盛明晞垂下眼睫,用過往那種習慣性卑微的語氣回答:“我來接你回家。”
陸簡深嗤笑一聲,徹底無視了她。他轉過頭,故意湊近林舒縈,低聲說了句甚麼,引得林舒縈嗔怪地輕捶了他一下。周圍的朋友們交換着心照不宣的眼神,氣氛重新變得熱絡,卻將盛明晞徹底隔絕在外。
有人起鬨玩起了遊戲,一輪遊戲結束,陸簡深輸了,懲罰是和林舒縈喝交杯酒。
在衆人的鬨笑聲中,陸簡深沒有半點猶豫,熟練地端起酒杯,在曖昧的燈光下,將酒一飲而盡。
盛明晞靜靜地站在門口,像一個格格不入的旁觀者。
儘管知道了殘酷的真相,但親眼看着這一幕,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一個平時還算和陸簡深說得上話的朋友,見盛明晞孤零零地站在那裏,有些過意不去,打着哈哈圓場:“明晞姐,你別介意,深哥今天就是多喝了幾杯,還有點生你的氣呢!你哄哄他就好了,沒事的!”
盛明晞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走上前,走到陸簡深面前,低聲道:“簡深,對不起,是我來晚了。我們回家吧。”
陸簡深這才抬眼看她:“道歉?你的誠意呢?以前是怎麼做的,忘了?”
盛明晞的心猛地一沉。
她當然記得。第一次被他逼着下跪道歉時,那種屈辱和難堪幾乎將她擊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