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爲兒子傾盡一生,本以爲退休後可以含飴弄孫、安享清福。
怎麼也沒想到,在自己出資購買的房子裏,被兒子兒媳客客氣氣地請我「搬出去獨立生活。」
兒子拿走我的工資卡,只給我一元啓動資金。
「媽,現在社會鼓勵銀髮創業,六十歲正是闖的年紀!」
兒媳也說:「您總不能指望啃我們小輩一輩子吧?」
後來我在廉價出租屋飢寒交迫,舊疾復發。
閉眼前,只有手機屏幕上兒子發的朋友圈照片。
他在海邊摟着兒媳笑容燦爛,在慶祝「成功擺脫了依賴型父母,開啓幸福生活」。
重生後,我回到被趕出家門的當天。
這一次,我不再爭辯。
而是拿起電話,打給了自己四十年的老閨蜜。
既然你們不讓我「啃小」,那就都別啃了。
......
閉眼時,是出租屋裏徹骨的寒冷和無人問津的絕望。
……
2
沒有預想中的爭吵和哀求,我只是平靜地轉身,走向自己那間採光最差的臥室。
身後傳來姜悅假惺惺的聲音:「媽,您別生氣,我們這都是爲了您好......」
我充耳不聞,反手關上門,隔絕了所有虛僞的噪音。
從衣櫃最底層摸出一個生了鏽的鐵盒。
裏面沒有珠寶,只有一張薄薄的、邊角卷邊的名片。
蘇曼清。
我們曾是最好的姐妹,一起在文工團度過青春年華。
後來她下海經商,一路跌宕起伏,成爲身價難以估量的商界女強人。
她多次想拉我一把,卻被我一心撲在家庭上婉拒了。
前世,直到我彌留之際,才偶然從財經新聞裏看到她的消息。
心裏滿是遲來的悔恨。
這一次,我不會再錯過了。
我拿起那個兒子淘汰下來的舊手機,毫不猶豫撥通了號碼。
「曼清,是我,林淑華。」喉頭有些發緊,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