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女兒被親生父母找到的第二天,爲了報復我,就將我鎖在陽臺上吹吹風。
她親生父母看着天邊提醒:“颱風要來了,這樣做會出人命的。”
她冷笑一聲:“她活該!誰讓她當年偷走我?讓我叫了仇人二十多年媽!死了也是報應!”
我張嘴想解釋,可嘴裏空空蕩蕩。
我的舌頭,早在三天前就被女兒親手割了。
颱風登陸那晚,暴雨砸得整棟樓都在晃。
後來,她終於想起陽臺外還鎖着個人,
卻只看到半截空蕩蕩的鐵鏈,在風裏晃盪。
.......................
我死後的第三天,被颱風吹散的屍體終於被路人發現,上了地方新聞。
新聞標題寫着:“獨居老人颱風天遭遇不幸,遺體殘缺待認領”,主播推測,這或許是一位子女不在身邊的孤獨老人,因無人照料而發生意外。
蘇月正和親生父母喫着早飯,電視上的畫面讓她動作一頓。
她眼睛忽然紅了,轉頭對父母說:“爸、媽,我以後一定好好孝順你們,絕不讓你倆單獨在家,你們看這新聞,多可憐......要是她孩子知道了,怕是要後悔瘋了。”
生母張媛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她:“你陽臺上的那個......你養母,你不去看看嗎?”
……
2
不一會兒,蘇月的手機響了,是警局打來的緊急電話,通知她立即出現場進行屍檢。
我跟在她身後,想看看自己最後到底變成了甚麼樣子。
解剖臺上堆放着根本不算是一具完整的屍體,只是幾塊扭曲發黑的殘肢,散發着濃烈的腐爛氣味。
頭顱破裂得不成樣子,像是從高處重重砸落,腦殼碎開一個大洞,裏面空空蕩蕩。沒有軀幹,只有一條被撕裂的胳膊和半截小腿,斷面參差不齊,沾滿泥沙和乾涸的血跡。
一旁的實習法醫臉色發白,強忍着不適低聲說:“蘇老師,這些肢體......應該是生前被巨大外力硬生生扯斷的,死者生前遭受了極大的痛苦。”
蘇月戴上手套,皺緊了眉頭冷冷說道:“這種天氣,子女都不知道關心一下老人的安危嗎?就這麼讓獨居老人出事?”
我站在她身旁,無聲地笑了。
是啊,子女關心了,她親手把我鎖在臺風中的陽臺上,叫我好好“吹吹風”。
蘇月深吸一口氣,戴上手套,開始仔細檢查那堆殘破的肢體。
“女性,年齡約五十八歲左右。直接死因是高墜創傷......但疑點很多。”她聲音儘量保持平穩,“口腔內部有嚴重切割傷,舌頭被整體割除,雙臂有深度勒痕,判斷生前曾遭長時間捆綁,部分肢體......是在尚有生命體徵時被外力強行撕裂的。”
一旁的實習法醫聽後忍不住罵道:“這根本不是意外!是誰這麼狠毒?這老人生前肯定被虐待過!必須把她子女抓來問問,還是人嗎!”
蘇月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她盯着那段殘臂,目光突然定住了。
剛剛檢查口腔發現舌頭被割時,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了她的腦海,這會不會是......那個女人?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死死按了下去,不可能,那個女人應該還被鐵鏈鎖在陽臺上,她命那麼硬,怎麼可能就這麼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