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閨蜜從國外給我寄過來一條湖藍色的裙子,是我年輕時最愛穿卻再也穿不回的顏色。
我將它掛在衣櫥當做是心中的一個念想,轉身扎進了廚房。
爲一家子準備晚飯,二十多年如一日的操持。
飯菜端上桌的時候,丈夫的養妹杜若薇正穿着條湖藍色的裙子,在丈夫和兒子面前轉圈問好不好看?
我急忙去衣櫥查看,裏面空蕩蕩的。
杜若薇穿的正是我那條裙子。
丈夫看向杜若薇的目光帶着欣賞,像是想起來甚麼一樣,扭頭對我說,“若薇喜歡,你這當嫂子的就割愛吧,你年齡大了,也不適合穿這麼豔麗的顏色。”
兒子在一旁幫腔,“我爸說得對,媽你都多大歲數了穿啥不都一樣?!再說你天天不是買菜就是做飯,也沒機會穿吧!”
我盯着杜若薇身上那條裙子,突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我就扔下圍裙輕聲開口,“我們離婚吧!”
丈夫愣住了,隨即失笑,“離婚?就爲了一條裙子?”
“對,就爲了一條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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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上沒有任何一絲說笑的痕跡,沈煜倫嘴角的笑意慢慢消散。
……
2
那個時候孩子還小,我對沈煜倫感情也足夠深厚,可是,誰也禁不住二十多年如一日的,自己的丈夫偏袒一個沒有血緣的妹妹,自己的兒子親近一個沒有血緣的長輩勝過自己。
既然他們都覺得杜若薇更重要,那麼我就不在這個家裏礙眼了。
畢竟做了二十多年的免費保姆,沒有一句誇讚,還要事事忍讓的日子,我真是過夠了。
冷凝的氣氛讓杜若薇眼圈一紅,“都怪我,一直賴在這個家裏,白喫白住的,讓嫂子爲難了,我就不該試這衣服,我現在就去脫下來......”
沈煜倫一把拉住她手腕,“若薇,你坐下!不關你的事。”
“林晚,你聽聽,你鬧得若薇多難堪?你天天在家圍着廚房和孩子打轉,油煙醬醋的,哪有那個場合穿這種裙子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身上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舊圍裙,繼續道:“你不像若薇,她在舞團工作,肯定要穿體面一點兒。你說你一天灰頭土臉的,這裙子穿你身上不是白瞎了嗎?”
兒子沈明哲在一旁連連點頭,“是啊,媽!我爸說得在理。你一個家庭主婦和姑姑比啥呀?你比得上嗎?”
“就是一條裙子的小事兒,還上升到離婚了?這不是沒事兒找事兒嘛!”
“快喫飯吧,菜都要涼了。”
他像是想起甚麼,又補充道:“哦對了,媽,你一會兒幫我把我那套藏藍色西裝燙一下。這條裙子姑姑明天穿着正好陪我見小琴的父母。”
沈煜倫在一旁附和,“就是,若薇穿着真好看。對了,我給你買了包,現在就去拿給你。”
我看着他滿面笑容地走進房間,拿出一個精緻的皮包和一個明顯小了許多的錢包。
那一刻,心底竟可悲地生出一絲微弱的期盼,這麼多年了,難得他終於開竅一回,不是因爲杜若薇,而僅僅只是因爲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