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糖尿病引發酮症酸中毒,陷入半昏迷。
打完120後,我立刻給辭職在家當“全職兒子”的兒子打電話。
還沒開口,他就公事公辦地說:
“媽,現在是晚上九點,我的工作時間是早九晚五。”
“按照我們籤的《家庭服務協議》,緊急呼叫要另外收費的。”
電話還沒掛斷,我就聽到他對着遊戲隊友不耐煩地說:
“別催了,等一下,那兩個老東西又來電話了,一天天淨是事兒。”
“射手,射手趕緊補位啊!”
“煩死了!”
那邊傳來掛斷電話的聲音,我的心徹底涼了。
老伴躺在牀上,我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生命的流逝。
他終究是沒等到兒子,死在了去醫院的路上。
第二天早上,兒子纔打電話過來,第一句話又是責備。
“爸走了?那我們籤的協議可得重新簽訂!”
“我建議你考慮一下我司的‘養老送終PLUS套餐’。”
……
周鴻偉走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老伴去醫院。
“掛最好的專家號,做最全面的體檢。”我斬釘截鐵。
上一世,老伴就是因爲沒能及時發現和控制糖尿病的併發症,纔會在那個夜晚突然爆發酮症酸中毒。
這一世,我絕不能讓悲劇重演。
檢查結果出來,老伴的血糖和各項指標都處在危險邊緣。
醫生語重心長地叮囑,必須嚴格控制飲食,加強鍛鍊,並且按時用藥監測。
我立刻買了血糖儀,一天七次,三餐前後加睡前,雷打不動地給他測。
家裏的白米飯全部換成雜糧飯,菜也以清淡的蒸煮爲主。
“老婆子,不用這麼緊張,我這不還沒事嘛。”
老伴看着我每天如臨大敵,有些心疼。
我握住他的手:“老周,聽我的,必須防患於未然。你的命,比甚麼都重要。”
重活一世,我比誰都清楚,生命有多脆弱,機會有多難得。
除了盯緊老伴的身體,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周鴻偉那份《家庭服務協議》上。
第二天,我拿着協議,去了趟街道的法律援助中心。
接待我的是個很熱情的小夥子,姓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