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歲生日那天,爸爸又喝醉了。
他砸碎了媽媽最喜歡的那個杯子,血順着媽媽的臉頰流下來。
弟弟嚇得躲在我身後哇哇大哭。
趁爸爸摔門出去,我拉着媽媽的手,把從同學那裏抄來的法律求助電話號碼塞給她。
“媽媽,我們不要爸爸了。”
法庭宣判那天,媽媽回來收拾東西,箱子快滿了,卻全是她和弟弟的。
我拉住她的衣角,小聲問:“媽媽,我的東西呢?”
“你弟弟還小,我帶他走。你長大了,留下來照顧你爸。”
我轉過身,爸爸站在陰影裏,手裏正解着皮帶。
媽媽,你不是說,我們自由了嗎?
爲甚麼,你帶走了弟弟,卻把我一個人留在了地獄裏?
......
樓道里,弟弟江源的哭聲漸漸遠去。
我面前,只剩下爸爸江海帶着濃重酒氣的陰影。
他手裏那條皮帶,在空中甩出“啪”的一聲。
……
江海說到做到,第二天,他就守在門口。
看着我的同學一個個揹着書包從樓下走過。
我只要朝窗外多看一眼,他就會把手裏的酒瓶砸過來,玻璃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還想去上學?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爲了防止我逃跑,他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條又長又粗重的鐵鏈。
“咔噠”一聲鎖在了我的腳踝上。
“老子告訴你,別想跑!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得給我當牛做馬!”
鐵鏈的長度,只夠我從臥室走到廚房和衛生間。
客廳的窗戶,陽臺的陽光,都成了我遙不可及的奢望。
從此,我的活動範圍,就只有這冰冷的幾十平米。
我像一條被拴住的狗,每天的生活就是做飯、洗衣、打掃,然後在他醉酒後,成爲他發泄怒火的沙袋。
腳踝很快就被鐵鏈磨得血肉模糊,走路時每一步都鑽心地疼。
後來傷口結了痂,又被磨破,反反覆-復,最後變成了一圈醜陋堅硬的暗紅色疤痕。
我不再去想學校,也不再去想外面的世界。
因爲每多想一次,心就好像被那條鐵鏈狠狠勒緊,疼得無法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