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江海說到做到，第二天，他就守在門口。

看着我的同學一個個揹着書包從樓下走過。

我只要朝窗外多看一眼，他就會把手裏的酒瓶砸過來，玻璃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還想去上學？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爲了防止我逃跑，他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條又長又粗重的鐵鏈。

“咔噠”一聲鎖在了我的腳踝上。

“老子告訴你，別想跑！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得給我當牛做馬！”

鐵鏈的長度，只夠我從臥室走到廚房和衛生間。

客廳的窗戶，陽臺的陽光，都成了我遙不可及的奢望。

從此，我的活動範圍，就只有這冰冷的幾十平米。

我像一條被拴住的狗，每天的生活就是做飯、洗衣、打掃，然後在他醉酒後，成爲他發泄怒火的沙袋。

腳踝很快就被鐵鏈磨得血肉模糊，走路時每一步都鑽心地疼。

後來傷口結了痂，又被磨破，反反覆-復，最後變成了一圈醜陋堅硬的暗紅色疤痕。

我不再去想學校，也不再去想外面的世界。

因爲每多想一次，心就好像被那條鐵鏈狠狠勒緊，疼得無法呼吸。

我學會了如何用最快的速度處理好他所有的要求，然後像壁虎一樣，把自己縮在角落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我變得越來越瘦，眼神也越來越麻木，像一潭死水，再也映不出任何光。

直到那天下午。

江海喝醉了，躺在沙發上鼾聲如雷。

突然，門外響起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我的心猛地一跳，身體瞬間僵住。

自從我被鎖起來，這扇門就再也沒有爲除了江海以外的人打開過。

會是誰？

我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沙發上的江海，生怕這聲音吵醒他。

但他只是翻了個身，繼續打着響亮的呼嚕。

敲門聲還在繼續，比剛纔更響了些，還伴隨着一個熟悉的聲音。

“江海？江海你在家嗎？我是隔壁的王姐！”

是王阿姨！

我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血液彷彿在瞬間湧上了頭頂。

早已被我遺忘的希望，像埋在凍土下的種子，破土而出。

“江海？開門啊！我找你有事！”

我慢慢地從地上撐起身體，死死盯着那扇門，喉嚨幹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求救的話就在嘴邊，只要我喊出來，只要我製造出足夠大的動靜，王阿姨或許就能發現我的處境。

救我……王阿姨，救救我！

我張了張嘴，可發出的只有微弱的氣音。

長久的沉默和恐懼，已經快要奪走我說話的能力。

就在這時，沙發上的江海猛地坐了起來。

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先是迷茫地轉了一圈，然後死死地鎖定了我，最後才望向大門。

他的眼神裏充滿了被驚擾的暴戾。

“誰啊？大白天的吵甚麼吵！”

他不耐煩地吼道。

“是我，王芳！”門外的王阿姨立刻回答，“江海，你家江澈怎麼好久沒去上學了？她們老師都問到我兒子那來了，問孩子是不是病了。”

老師……

我的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

原來還有人記得我，原來老師還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