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夫君全家因謀逆被牽連,一夜之間跌落塵泥。
我陪他外放,從窮途末路走到他洗清冤屈,直到做上了最年輕的首輔。
落難時喫不飽飯,我親自下田開墾,惡鄰相欺時,我放下教養與他們破口大罵。
回京赴任前,他在我耳邊立下的誓言。
“我裴湛,定不負阿月,讓你做最風光的首輔娘子!”
裴湛兌現承諾,他真的來接我了。
說的卻是:“阿月,你位低粗鄙,隨我回去當個妾室,也不算委屈了你。”
手中端着的茶碗落下,碎了一地。
看着驚詫抬眸的裴湛。
我輕聲道:“裴湛,京城太遠,我就不隨你去了。”
......
兩年不見,裴湛周身氣度越發沉凝。
挺拔身影逆光而立,官袍緋紅,金帶玉扣,晃得人眼花。
他站在這間泥土斑駁的小院裏,都有種明珠落塵泥的感覺。
……
2
“今後我就當我男人死在外頭了,都給我滾!”
嘩啦一聲,水珠順着裴湛俊朗臉頰滑落,官袍前襟溼了一片。
他眼中終於浮現出慍怒,深深看了我一眼,帶着人拂袖而去。
“不知好歹!”
院門被重重摔上。
早就探頭探腦的左鄰右舍見裴湛走了,立刻圍攏過來。
張家嬸子苦口婆心勸我:“秋月啊,你這傻孩子,你郎君當上天大的官了,好不容易熬過了苦日子來接你了。這是做甚麼呀?”
她家媳婦則小聲反駁着:“我瞧着那裴大人忒不是個東西,哪有正妻做妾的道理,穿金戴銀也沒甚好稀罕的......”
我沒理會衆人的左一言又一語,顧自收拾着門前的碎瓷片。
一道尖利嗓音響起,十足的幸災樂禍:“哎喲喂,真是給臉不要臉!高官的妾室都不稀得做,我看是想在這當個寡婦勾引野男人吧!我呸,假清高!”
手指被碎瓷鋒利邊緣劃了一下,湧出些許血珠。
心中酸楚隨着這道傷劃開了一個口子。
酸澀中,我眼前逐漸模糊。
在人前裝得再潑辣,我和裴湛終究是經歷那麼多的患難夫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