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含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進人羣,身子還沒站穩,就聽到一個低沉富有磁性的男人聲音響起。
“死者身重數刀,腦袋被重物擊碎,但是這裏卻並沒有大量血跡,可見這裏並不是第一案發現場,從死者身上衆多傷口來看,這些傷口是死後才加上去,初步判斷,死者死於失血性休克……”
顧含聽到這一大段,趕緊從包裏掏出記事本開始記錄起來。
爲了確保男人所言的真實性,顧含一邊寫着一邊往前走,到說着話的男人身邊蹲下,然後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就映入眼簾。
那具屍體猶如一個破敗的布娃娃一樣被扔在地上,身上沒有衣服,但是卻看不到一塊好肉,最慘的就是那腦袋,好像被大卡車攆過似的,都快成肉餅了。
顧含睜大眼睛,在看清了屍體後不禁狠狠的吸了一口氣,抓筆的手微微顫抖。
她這可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興奮!
素材!現成的小說素材啊!平時她想象再豐富,也比不上這親眼見上一見,正因爲看到現成素材的興奮,讓她完全忘記了害怕這回事。
不遠處討論着案情的兩個警察不住地偷瞄顧含這邊,充滿同情地道:“你看聿謙那小助理,嚇得手都發抖了,還在忙着記錄……看來他平時對下屬不夠溫柔啊。”
“頭兒,你知足吧,看看你那些下屬,這會兒還在外面吐着呢,人家一個女孩子都能挺住,我們隊裏那些大老爺們,丟人丟大發了!”
兩人討論的聲音也不小,反正蹲在地上檢查屍體的席聿謙是能聽得見的,作爲一名法醫,他對屍體早已司空見慣了。
聽到兩人的話,席聿謙轉頭看了看旁邊埋頭做筆錄的小助理,剛纔他明明見她一看到屍體就臉色慘白的衝了出去,這會兒竟然就回來了。
真是勇氣可嘉!
“所以死者的死亡時間現在還無法判斷嗎?”席聿謙說話的聲音突然停止,顧含寫完了便抬頭朝他看去。
兩人對上視線後,雙方皆是一愣。
……
山路陡峭,而且路面有點爛,席聿謙一路認真開着車,也沒跟顧含多說話,而顧含自己拿出記事本來,把剛纔看到的素材認真記錄下來。
兩人這樣沉默了一路,竟然也沒覺得有多尷尬。
進城之後,顧含也沒說要去哪裏,席聿謙就自行做主了,等車子停下來,顧含纔想起來看一下所在地點。
“席先生,難道我們要在療養院相親?”顧含跳下車,一度懷疑是席聿謙走錯地方了。
“相親?”席聿謙笑了笑,“我以爲我們相親已經結束了。”
顧含被席聿謙這一笑給迷得神魂顛倒的,反應又慢了半拍,竟然乖乖的跟着他進了療養院。
“相親結束了,那我們這是要去幹嘛啊?”好半天了顧含才問道。
“見家長。”席聿謙輕車熟路的在前方帶着路,明顯是經常來這裏。
“見,見,見家長……”顧含想也沒想,轉身就往外走。
席聿謙轉過身,正好看到顧含要逃跑的背影,直接把他給逗笑了。
“剛纔看到那麼血腥的屍體都沒害怕,現在說要見家長,就直接嚇跑了?”他一邊說着,兩步上前,抬手不着痕跡地拉住了顧含的手臂。
“不是,這不是害怕,我……”顧含掙扎着,話還沒說完,一個聲音就打斷了她。
“聿謙,萱萱,你們來看我了啊,快,快點進來,我等你們好久了!”說話的人是一個剛好從病房裏走出來的老太太。
老太太頭髮已經全白了,身形有些佝僂,佈滿皺紋的臉上帶着一副金邊的老花鏡,她的笑容讓人覺得很溫暖。
“奶奶!你怎麼又一個人亂跑了,不是說要讓護工扶着你嗎?”席聿謙看到老人之後,就放開了顧含,走上前去扶着老人的手臂。
……
“那個,我,我現在要說甚麼?”顧含本能的握住席聿謙的手,她現在纔是緊張得要死了,從剛纔席聿謙說她是奶奶的孫媳婦開始,她就沒來由的緊張,一直緊張到現在,連話都說不清楚了,要不是車子裏氣氛太靜謐,她還會繼續保持沉默的。
席聿謙笑了笑,目光專注的看着她:“你只要說對我這個相親對象滿不滿意就行了。”
“挺,挺滿意的。”顧含表情呆呆的跟席聿謙對視着,好看的男人笑起來,簡直太作弊了,她的大腦已經當機。
席聿謙點點頭,收回手,看了看腕上的手錶,“還好,時間還來得及。”
說完,他發動汽車。
“甚麼還來得及?”顧含本來就不迅捷的反應,此刻已經完全停止運作,基本席聿謙說甚麼就是甚麼了。
“我對你挺滿意的。”席聿謙答非所問。
“所以呢?”顧含傻傻的問,不過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揚,被席聿謙這種一看就很優秀的人認可,她想想都覺得很開心。
但是席聿謙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她整個表情都裂了。
他說:“民政局還沒關門,擇日不如撞日,我們去把證扯了吧!”
顧含揣着新鮮的結婚照,興高采烈的踩着臺階上樓,她住在七樓,明明有電梯她不坐,非要一蹦一跳的走樓梯。
沒辦法,誰讓她心情好呢?
正在她挑戰一步跨三階臺階的時候,頭頂上方響起一聲暴喝,“顧含!”
嚇得她腳下一踩空,險些摔倒在地,有驚無險的扶着牆壁,這才抬頭朝自己門口看去。
“曲涼涼?你怎麼在這裏?”雖然被嚇到,但顧含並沒有生氣,一切皆因她現在心情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