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離婚的那晚,媽媽測出懷孕。
媽媽高興地說等弟弟出生了,爸爸很快就會回來了。
可我等啊等啊,家裏永遠只有兩副碗筷。
一副是弟弟的,一副是媽媽的。
女孩,得等家裏男丁和長輩喫完了才能上桌。
我餓着肚子縮到客廳角落,拉上簾子寫下老師佈置的作文《我最愛的媽媽》。
第二天放學回家,媽媽紅着眼一把薅住了我的頭髮:
“愛?你懂甚麼叫愛?”
我的確不懂,因爲從未擁有過。
以至於後來她說我是她最愛的孩子的時候。
我眼睛都沒眨一下。
……
“班主任發到羣裏了!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來看看你寫的這是甚麼?!”
試卷砸在臉上的時候,其實不疼。
……
不是一個人。
他身邊跟着那個媽媽口中的“**子”,是他現在名正言順的妻子。
她看起來很溫柔,和媽媽那種被感情折磨出的尖銳截然不同。
他們的來意像一把利刃,戳破了媽媽最後一點可憐的幻想。
聽說那個阿姨不能生育。
他們這次來,不是後悔,不是復婚,而是想“領養”一個孩子回去。
爸爸的的確確看中了被媽媽捧在手心,當做復仇籌碼的弟弟。
媽媽徹底瘋了。
她像護崽的母獸,一把將尖叫的弟弟死死摟在懷裏,眼睛血紅地瞪着爸爸和那個阿姨,歇斯底里:
“滾!你們休想搶走我兒子!他是我的!誰也別想把他從我身邊奪走!你們要是敢逼我,我就抱着他一起跳樓!大家一起死!”
她反覆嘶吼着,聲音大到整個樓道都能聽見。
爸爸皺緊了眉頭,一臉嫌惡和尷尬。
而他身邊的阿姨,目光卻越過了歇斯底里的媽媽,落在了始終縮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我的身上。
她輕輕拉了拉爸爸的胳膊,低聲說了句甚麼。
爸爸的目光也投向我,帶着幾分審視和勉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