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衢迢迢接太虛,靈旆飄飄引仙輿,北斗垂光指天路,南鬥注算定真途。”
龍國西南,一塊被吹得神乎其神的名山半山腰。
一個手持八卦羅盤的老道,正圍着一個青年不停地轉圈,嘴裏唸唸有詞。
青年叫趙乾,他正安靜地躺在一個用硃砂畫出的紅圈裏。
圈外不遠處七八個花錢僱來的專業哭喪團隊,正對着他嚎啕大哭,哭聲震天。
趙乾從褲兜裏摸出幾張紅票子,隨手扔了出去。
“哭大聲點!”
哭喪的幾人見了錢,哭得更賣力了,幾乎要背過氣去。
趙乾沒再看他們,只是愣愣地望着灰濛濛的天。
二十歲。
人生最好的年紀,他卻拿到了血癌的判決書,生命已然到了盡頭。
他是個孤兒,從小就像無根的浮萍,在世間飄蕩,受盡了欺凌。
他比誰都努力,只是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可奔波幾年,掙的錢全被那些喫人的公司榨乾,家沒掙到,人先沒了。
既然活人沒家,那就給死人安個好家。
……
趙乾覺得自己像一條被晾在沙灘上,即將脫水而死的魚。
身體裏的每一絲力氣,都被榨得乾乾淨淨。
可偏偏精神又好得出奇,大腦裏像是被灌了三大罐紅牛,亢奮得睡不着。
這種矛盾的感覺,折磨了他一整夜。
直到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棺材縫隙裏透進微光。
終於結束。
女人趴在趙乾的胸口,急促地喘息着,像一朵被暴雨摧殘過的嬌花。
趙乾鬆了口氣,剛想開口說話。
眼前的景象,讓他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柳如煙那凝如白玉的身體,正在慢慢變得透明。
先是手臂,然後是雙腿,最後是整個身軀。
像一塊正在融化的冰。
片刻之後,她整個人縮小成巴掌大小,懸浮在趙乾的胸前,身體虛幻得彷彿一碰就碎。
趙乾瞪大了眼睛,滿腦子都是問號。
“喂,你甚麼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