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繼母一同醒在了我被污衊與人私通的前一晚。
前世,她正是用一碗下了藥的安神湯,毀了我的一生。
可此刻,她卻失手打翻了湯碗,跪在我身前,淚流滿面地抱着我的腿。
“我的兒,是母親錯了!母親前世鬼迷心竅,害你清白盡毀,含恨而終。這一世,我定拼了命地護你周全!”
她哭得肝腸寸斷,我卻垂眸,清晰地聽見了她劫後餘生的慶幸:
【還好,還好,這蠢貨也重生了。上輩子光毀她名聲有甚麼用?最後還不是讓那賤人生的嫡子繼承了爵位。這輩子得把她養得金尊玉貴,再送上三皇子的牀。只要她誕下皇孫,我兒的太子之位就穩了!】
我笑了。
好個繼母,算盤打得比上輩子還響。
......
【哭,哭得再慘一點,眼淚不要錢。這蠢貨心軟,只要我哭得夠真,她就信了。】
繼母秦晚的哭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她抱着我的腿,上好的蜀錦裙子在碎瓷片和湯藥裏泡着,毫不在意。
她抬起那張保養得宜的臉,淚水漣漪,我見猶憐。
“昭兒,你信我,母親再也不會害你了。”
我垂着眼,看着她發頂那支點翠鳳釵,是我生母的遺物。
……
第二天一早,秦晚就帶着大包小包的東西來了我的“知返院”。
金絲燕窩,東海珍珠,雲錦霞緞,流水一樣地搬進來。
“昭兒,看看喜歡嗎?這些都是母親特意爲你挑的。”她拉着我的手,滿臉慈愛。
【多喫點,多用點,養得白白胖胖纔好送上三皇子的牀。這些東西,權當投資了。】
我捏着一匹料子,觸手生涼。
“多謝母親,只是我平日喜靜,用不上這麼豔的顏色。”
“怎麼會?”秦晚立刻反駁,“女兒家就該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聽話,試試這件鵝黃的,襯你膚色。”
她不由分說地讓人給我換上。
鏡子裏的人,面色蒼白,確實被這明亮的顏色襯得有點活氣。
【不錯不錯,這張臉還是有幾分姿色的,三皇子那樣的男人,最喫這一套。】
我撫平裙襬的褶皺,問她:“母親,我記得父親的書房裏,有一副前朝徐悲的《奔馬圖》,我想......”
秦晚的笑淡了些。
【要畫?那可是老爺最寶貝的東西,我提了幾次他都不肯給我兒。這蠢貨要來幹嘛?】
“你要那畫做甚麼?那畫掛在書房好好的......”
“我就是喜歡,”我打斷她,“母親既說疼我,一幅畫,總比不上我開心重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