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覺得自己像被扔進了一個滿是毒蛇的洞窟,渾身上下被無數尖利的蛇牙撕咬着。火辣辣的疼痛從皮膚表面一直蔓延到骨髓深處,使得整個身體微微抽搐。
“七巧,七巧。”
一個女聲在南星耳邊響起。
“別喊了!看她的樣子是挺不過去了。”另一個男聲不耐煩道,“她倒好,一了百了,倒帶累了我們。”
這話說完,男聲、女聲都消失了,取而代之地是一片壓抑的嗚咽聲,以及遠遠傳來的鬼哭狼嚎。
這個剛被人認定命不久矣的小宮女突然動了幾下眼皮,艱難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黑沉沉的房頂,像一隻血盆大口隨時準備把下面的人吞沒。
視線下移,從屋頂落到牢內,獄中的其他人死氣沉沉,如同地獄裏等待審判的鬼魂。
南星努力把頭抬起來,陌生的衣物,密佈的傷口,濃重的血腥味直衝鼻腔。她被燻得一窒,支撐不住倒了回去。喘了幾口氣後,南星再次抬頭確認——這具身體不是她的!
我穿越了。南星絕望地想。
她是來自未來世界的私家偵探,在幫富婆收集丈夫出軌證據的途中,因躲避一個鬼探頭的嬰兒車,撞上對向車道的工程車。
南星在那個世界的記憶到此爲止,而她發現她現在所在的這具身體的記憶除了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外,缺失了原主本身的記憶。唯一殘留的是原身出事時發生的那一小段情景。
被派去給婉嬪送花的七巧進了暄陽殿,不知怎的腳下一滑,手中的芍藥花連花帶盆飛了出去,不偏不倚砸到湊上前看花的婉嬪身上。
這一砸把婉嬪砸早產了。
在產房裏痛得死去活來的婉嬪娘娘聽到皇帝駕到的動靜,悽烈地哭喊有人謀害皇嗣。
……
牢外的大人們被小燕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喊愣了。
獄卒接收到牢頭遞過來的眼神,連忙打開牢房,對小燕說:“你出來。”
全牢房的視線集中到小燕身上,她發熱的頭腦刷得冷卻下來,反手指着躺在地上挺屍狀的南星:
“是她說的。”
獄卒剛要翻臉,離他最近的小太監一下抱住他大腿:“大人,我們冤枉。”
獄卒想踹人,忽地感到有個珠子樣的東西滾進自己的靴筒。他心領神會,一腳踹開小太監,轉身向各位大人行禮:
“稟報高公公、郎中和各位大人,有人犯要招供,只不過昏過去了......”
“昏過去了就用水潑醒。”
牢頭邊說邊領着幾個獄卒上前把南星從牢房裏擡出來。
兜頭一盆冷水下去,南星哆嗦着驚醒,水刺激着傷口,痛得她呻吟起來。
“知道甚麼都招出來,各位大人都等着。”
牢頭提着後領把小姑娘提溜起來,靠到牢房的欄杆上,好讓各位大人看清楚她的正臉。
南星沒有力氣,整個人直往下滑,還是那個塞珠子的小太監跑過來,手穿過欄杆叉住小宮女的腋下把她重新撐起來。
“七巧,撐住嘍,咱們的命全靠你了。”
小太監趁機貼着七巧的後腦勺快速低語。他的話牢外的人聽不到,但牢內在他身邊的小燕聽到了,馬上伸手幫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