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昭死命咬住下脣,不肯發出一聲。她的淡紫色衣裙散落一地,壓在她身上的男人上半身卻依舊穿得齊整。
那件黑底描銀壽衣上繪着的五爪蟒紋,彷彿就要活過來一般。
秦宴一雙眸子黑沉沉的,直勾勾盯着沈雲昭的臉,眸中無悲無喜,空洞得瘮人,彷彿是個沒有魂魄的空殼。
他的一切僅僅跟着本能走,因此格外粗魯,沈雲昭感到莫大的痛苦。
停放棺材的正堂在沈雲昭來之後便屏退了衆人,周圍沒人能發現這場荒唐事,只要她能忍住不要發出聲響。
她必須忍住。
沈雲昭一雙眼哭得通紅,牙關死死咬着。
這場折磨持續了半個時辰有餘。
沈雲昭緩了好一會,然後用盡力氣將昏睡的秦宴推到一邊,隨後狼狽地爬出棺材。
她雙腿顫抖,手忙腳亂地穿好衣裳,回頭憤恨看向那具自己親手雕出的紫檀木祥紋棺,恨不得立刻拔下頭頂的髮簪扎進秦宴脖子。
可她不能這麼做。
莫說S了死而復生的秦宴,就算只是傷了秦宴的屍身,府裏的府兵都不會讓她活着離開。
今日恥辱,她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吞。
沈雲昭將秦宴壽衣整理好,儘量不讓人看出甚麼異樣。
紫檀木顏色足夠深,看不出血色,沉靜的木香也將稀薄的曖昧氣息遮掩下。
……
禮王此人雖說封號爲禮,行事卻完全不顧禮節,此次被逐到青州辦事就是因爲得罪了丞相。丞相之女愛慕秦宴,不惜主動往上貼,原本是給秦宴下了媚藥,打算生米煮成熟飯,結果第二日卻被人發現躺在王家紈絝牀上。
這還是因爲有個丞相父親纔算好好活着,更有傳言說所有與秦宴有過肌膚之親的女子,無一例外都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場。
秦宴那時遠在盛京,這名聲卻連青州都人盡皆知。
雖然昨日沈雲昭並非自願,但她真的不知道爲何當時秦宴會像中藥一般,也不知道秦宴到底知道幾分,更不知道這次讓流朔來請她是不是一場鴻門宴。
旁的女子不過是起了非分之想,還沒有實際行動便落得悽慘下場。
可她卻是實實在在染指了秦宴。
他本就傳言兇戾又不近女色,如今居然和一個棺材匠有了苟且,這事若是傳出去,秦宴只怕要淪爲所有人的笑柄。
他不會願意大張旗鼓聲張此事,不然這時候就不是騙她去王府,而是直接帶人砍了她。
禮王府是去不得的,可沈家也來意不善,她在青州也有所耳聞,如今姨娘孟氏已經被扶正,整個沈家掌家權被死死捏在手裏,她不過一個孤女,等回了沈家還不是要任由孟氏拿捏?
沈雲昭有些犯難,如今局面還真是舉步維艱。
“將軍,實在抱歉,家中來人,只怕是有要事,恐怕我沒辦法跟你一同去面見王爺了,況且雲昭惶恐,實在不敢貪功,還望將軍代我轉達。”
沈雲昭咬牙,做出了選擇。
盛京沈家縱然是虎狼窩,但她還有機會見招拆招,未必就是死局,可禮王秦宴實在名聲太差,況且死而復生之事太過駭人,她不想因爲封口被抹脖子。
左右秦宴現在被困青州,她只要跟着人回了盛京,短時間應當不會有性命之憂。
流朔皺了眉,似乎猶豫了下,還是沒反駁,“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強壓姑娘去,可這馬車太......要不然姑娘稍微等等,我讓人換個寬敞舒適的馬車,再派了幾人護送姑娘回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