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小兒,你家這宴會,有酒有肉有女人,又有滿城紈絝子,爲何偏偏不請我?”......
天寶五年,長安春色深。
皇城之東,有一處赫赫宅邸,朱門金瓦,綾羅招展,門外四名金吾衛甲士肅立,一副生人勿近的氣派----這便是楊府。
今日的楊府,格外熱鬧。內院裏傳來絲竹之聲、女子嬌笑、還有讓人面紅耳赤的酒歌調笑。
可這門外卻有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如雷貫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衆人一愣,紛紛回頭望去。
只見院門大開處,走進來兩名青年。
爲首之人身材高大,膀闊腰圓,一張橫肉堆疊的臉上帶着譏笑,那目光如刀,冷森森地掃過席間衆人。此人正是----安祿山長子,安慶宗。
他身後,跟着一個容貌年紀相仿但氣質大異的青年,身材更瘦,在安慶宗臉上顯得猙獰的五官不知爲何多了些清秀,眼中還有着一絲膽怯與懦弱。這是安家的次子----安慶緒。
很明顯,這是來找茬的。
楊昱看了看站在門口的安慶宗,方纔正是他吼了那一聲。
今天是他的十八誕辰,本是心情大好,偏生有人要來鬧事。這麼一鬧,方纔心情有多好,此刻臉色就有多黑。
“啪!”
楊昱抬手就是一巴掌,緊接着就是指着安慶宗的鼻子戲謔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的好侄孫啊?怎麼的,我那好侄兒沒有教你怎麼尊重長輩嗎?大白天的在你叔公我家門口放甚麼屁呢?”
自安祿山一家入長安以來,由於是新晉的倖臣,始終無法融入長安的核心權貴圈子,安慶宗對此一直頗有微詞,甚至很是看不起這些權貴子弟。
……
開元十七年,楊玄琰去世,十歲的楊玉環抱着當時纔剛滿一歲的楊昱,兄妹兩個跨越千里從蜀州到洛陽投奔叔父楊玄璬。
自那時起,她這個姐姐就開始像親孃一樣照顧弟弟,十五歲嫁於壽王李琩爲妃時她也把弟弟帶在身邊,二十歲出家當道姑時,她也把弟弟帶在身邊。
不論是富貴日子還是清苦日子,弟弟都一直在她身邊,作爲她的至親,給她精神上的依靠。
所以現在,楊玉環怒火沖天。
但她的怒火,並不是表現在喊打喊S上,而是藏在眉宇之間的那一點冷意與沉靜。
“姐............真是你啊。”
楊昱低聲喃喃,剛剛經歷靈魂穿越與暴揍洗禮的大腦一陣混亂,此刻只覺得眼前這個女人身上散發着一種讓人心安的熟悉味道----也許是宿主的殘留情緒,也許是前身某種執念,或者............就是她那溫柔裏帶着尊貴的神態,太容易讓人卸下心防。
楊玉環上下打量着他,見他臉腫得像豬頭,滿嘴是血,衣衫狼藉,心中既痛又怒,咬牙問道:
“到底......是誰?誰幹的?”
“這............”楊昱支支吾吾,倒不是因爲別的甚麼,只不過他這靈魂初來乍到,根本沒搞明白情況,大腦也是一片混沌,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被誰打了。
楊玉環的眉頭越皺越緊,拳頭緊攥,眼眶微紅,顯然心中怒火難平。
“昱兒,這事情到底誰做的?”她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威嚴與不容置疑的怒氣。
楊昱抬手摸了摸腫脹的臉頰,疼得皺起眉頭,卻又咧嘴笑了笑:“姐............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沒事兒你看我現在除了......腫了點以外,沒甚麼大礙不是。”
楊玉環深吸一口氣,正想再說些甚麼,卻被門外傳來的一陣急促腳步聲打斷。
楊玉環臉色鐵青,聲音驟然提高了幾分:“昱兒,你說到底是誰做的?我今天若不替你討個說法,便是我楊家之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