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
雨後黃昏呈現琥珀色的光暈,暮色如打翻的橘子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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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川郊外的欄柵小院裏,圓弧拱形爬藤架上,藤本月季開的正盛。
陳盞雪白纖細手腕戴着翡翠玉鐲,穿着外婆年輕時壓箱底的冰絲翠綠香松旗袍,坐在院裏花架下面的草墊裏,悠閒翻着漫畫本啃着紅豔豔的西瓜。
徐婧女士對她漫長嚴苛教育裏的十九年裏,只想讓她做一個知書達禮的乖乖女,接受一切良好的淑女教養。
聽音樂只能古典正統音樂,看書只能看經典文學作品,甚麼早戀曠課漫畫網絡小說在徐婧眼裏都是荼靡她精神世界的毒物。
像這樣能在外婆家放縱的時刻,陳盞珍惜且珍惜。
一輛黑色奧迪轎車悄無聲息壓過柏油路面浮着的水痕,平穩勻速的停在院子前。
很快裏面有人下來,祕書張青直奔小院按了兩下門鈴,靜等了一分鐘後,才返回敲了敲後座的玻璃。
車窗緩慢降下一道縫,徐徐滲出裏面空調冷風。
周京聿從面前的電腦前抬起頭,薄薄的雙眼皮褶皺撩起,外面黃昏餘暉透過狹小的細縫滲透進來,映在他筆挺的眉骨上。
張青搖頭說道:“沒人在家。”
“再等等。”周京聿說完又闔下眼皮看郵件。
張青不信邪的又按了幾下門鈴,順便將從老宅那邊郵過來的各種奢侈補品從後備箱拎出來。
……
陳盞聞言一低頭,果然看見自己貪涼時沒穿鞋的光腳,難怪這位周先生會看自己,她頓時覺得有些耳熱,她低眉說了聲稍等,伸手開了煮茶的電陶爐,然後出門找鞋去。
張青還沒來得及說話,陳盞就已經擦身跑出去了,接着就朝茶室內看到周京聿嘴角噙了一絲淡笑。
木窗框出來的小院,綠旗袍小姑娘回到草墊那兒找了會,尋到拖鞋又噠噠的回來。
周京聿收回視線,讓張青坐下。
張青笑着道:“那姑娘瞧着就乖順文靜知書達禮,長得也是漂亮的很,能看出被教養的很好。”
周京聿卻輕搖頭,但又沒接話。
陳盞茶藝從小受外婆的薰陶,也是十分拿得出手。
張青瞧着她溫杯投茶沖泡搖香一套行雲流水又規矩的手法倒是比得上四九城那些大戶人家裏,忍不住又在心裏驚歎一聲,
主動搭話:“小姑娘,還沒問你叫甚麼名字。”
“陳盞。”她說了自己名字。
“父家姓陳?”張青知道徐家阿婆就姓陳,以爲是巧合。
她抿脣,猶豫片刻:“不是,我隨外婆的姓。”
陳盞身世特殊,徐婧女士去京城上學,畢業時未婚先孕,回來後生下的陳盞,生父一直都是家裏避談的祕密,只知道是個京城裏頭很說上話得人家。
張青有些意外,下意識朝周京聿看,男人倒是沒甚麼表情的樣子,眼睛落在了陳盞手腕玉鐲上,原是翡翠的鑲嵌鐲,料子是極好的正陽達不到帝王綠。
此時,陳盞已經出茶湯,斟茶七分滿的放在了周京聿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