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峯啊!你聽師父的,娶了你師孃吧!師父我還能害你嗎?”眼前,臉上帶着傷疤的男人語重心長,手裏端着一杯酒,說着讓人茫然的話。
陳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沒錯,自己重生了,1978年6月,和上一世一樣的場面,狗日的周正龍,自己在皖淮機械廠拜的師父,也是上一世把自己害慘了的人。
爲了分房,忽悠自己跟師孃林幼薇假結婚,然後等房子到手,又設局陷害自己,讓自己身陷牢獄。
在農村生產隊的父母,絕不相信兒子是那樣的人,爲了給陳峯伸冤,除了農忙,幾乎都在各地上訪,結果父親病故,母親也車禍死在了路上。
大姐因爲陳峯勞改犯的名聲,沒有好人家要,嫁給了個家暴的殘疾,大哥爲了籌錢給父親治病,下井挖煤死在了事故里。
等陳峯出獄,家裏只剩下弟弟妹妹,幾乎是半靠大隊補貼,半靠出門乞討才活了下來。
可以說周正龍這個王八蛋,毀了自己一生不算,還毀掉了陳家幾代人。
“你看看,一說這事你就發呆,師父也是爲了你好。”周正龍嘆了口氣,繼續道:“你說咱們廠好不容易分房,可真正能分下來給普通工人的能有幾套?必須是雙職工纔有分房的權力,你不娶你師孃,到哪去找對象去?”
周正龍一番話,說的旁邊身穿紅色毛衣的女人臉上通紅,也不知道是害羞,還是因爲一身紅毛衣,被光線映的。
周正龍今年三十二了,當年是頂了他大爺的名額,來皖淮機械廠接了班,原本狗都看不上的東西,有了正式工,喫上了商品糧,在老家也抖起來了。
去年花錢在老家找了個女人,就是眼前的林幼薇,不過說起來也是好笑,狗日的周正龍還沒來得及回去享受洞房花燭夜,就因爲酒後操作設備,出了工傷,而且要死不死,機械臂打在周正龍的褲襠上,從此以後新中國多了個太監。
而林幼薇今年才二十四,小周正龍足足八歲,長的漂亮,帶着股年代特有的青澀純真,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也不知道咋的,看人一眼,就能看的人心裏癢癢的,特別是身材姣好,營養都去了該去的地方,這讓陳峯不得不承認......自己下賤。
當初周正龍酒後操作設備,給廠裏造成了很大的損失,直接就被清退了,看在他受傷的份上,給了他一個接班的名額,這個名額自然給了他的新媳婦林幼薇。
現如今廠要分房子,雙職工優先,周正龍就惦記上這事了,提出讓陳峯這個徒弟跟林幼薇這個師孃假結婚,先把房子分到手,事後再離婚,到時候不管是分房子,還是金錢補償,總歸能有好處的。
陳峯心裏冷笑,上一世自己輕信了周正龍,結果被周正龍做局,被陷害入獄,本來大好的前途,卻落得個天崩地裂的下場。
……
第二天一大早,周正龍就帶着林幼薇來到了結婚登記處,七十年代末,沒有所謂的民政局,結婚一般在街道辦或者鄉政府的結婚登記處。
等兩人到地方後,卻沒有看見陳峯的身影,周正龍有些疑慮的道:“這個陳峯,不會關鍵時刻,又給我掉鏈子了吧?”
話音剛落,就看見陳峯從遠處走了過來。
看見陳峯,林幼薇眼前不由的一亮,和麪目猙獰的太監周正龍相比,陳峯實在是優秀太多了。
一米八出頭的大高個,長相也端正,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襯衫,撲面而來的少年感,實實在在的敲在了林幼薇的心頭。
周正龍見狀,臉色不由的一沉,等陳峯走到身前,他怪笑一聲道:“小峯,今天穿這麼好看啊?”
陳峯故作疑惑,撓了撓頭道:“不是說領證都要穿白襯衫的嗎?”
“額......對,你說的對。”周正龍心裏有火撒不出,因爲他也不得不承認,有些人生來就是人模子,別說穿白襯衫了,就算是套個麻袋,也不是自己能比的。
“行了,戶口本帶了吧?”周正龍從懷裏掏出林幼薇的戶口本,還有一張介紹信,這年頭結婚是需要單位開介紹信的,不然人家登記處不給你蓋章。
想到這,周正龍就憋屈,爲了讓自己媳婦跟別人結婚,自己還花錢找人開了這張介紹信,不過轉念一想單位要分的房子......忍了!
“帶了。”陳峯拿出自己的戶口本,在手裏拍了拍。
周正龍點頭道:“行,那你們倆先去拍個照片,然後登記!”
結婚登記處旁邊就有個照相館,周正龍帶着兩人走了進去,跟人道:“麻煩幫拍個照片,結婚用。”
“你們兩位吧?真是男的俊,女的美,兩位真是絕配啊!”攝影師也是個會說話的,笑呵呵的誇了一句,讓周正龍一陣咬牙。
兩人按照攝影師的要求坐好,攝影師又指揮道:“兩位靠的近一點,你們兩位是結婚,又不是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