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劇痛!
全身骨骼彷彿被巨力碾過,每一寸血肉都在發出哀嚎。
範統猛地彈坐起來,胸膛劇烈起伏,像個破爛的風箱,貪婪地吞嚥着空氣。
他下意識地死死掐住脖頸,那裏沒有記憶中被金屬撕裂的傷口,只有一種被異物撐開過的腫脹感。
不對!
他清晰記得失控的貨車頭撞碎駕駛室的瞬間,那種靈魂都被撕裂的劇痛,絕不是夢!
可眼前......
他茫然四顧,眼神從劇痛後的混沌迅速轉爲驚駭。
這裏不是瀰漫着消毒水味的醫院,更不是車禍現場。
一頂油氈與獸皮混搭的破舊軍帳,空氣中瀰漫着泥土、汗水和鐵鏽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燻得他幾欲作嘔。
帳外,傷兵壓抑的呻吟如同鬼魅,在寒風中時斷時續。
“嗡——”
腦袋像是被重錘砸中,無數陌生的畫面和信息如決堤洪流,野蠻地衝進他的意識。
一個體重足有二百五十斤,因爲偷喫半塊窩頭被活活噎死的大胖子。
……
當軍糧?
這三個字像三根冰錐,狠狠扎進範統的骨髓裏。
他渾身的肥肉猛地一顫,豆大的冷汗從額角滾落,滴在腳下滿是油污的地面,濺開一朵小小的油花。
眼前的徐達,明明沒有半分S氣外露,可那份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威壓,卻比北地的寒風更刺骨,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穿越、系統、紅燒肉......無數念頭在死亡的陰影下攪成一團亂麻。
造反?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
當軍糧?他這身膘是夠厚,可他不想死啊!
“咣噹!”
範統手一鬆,那柄巨型砍骨刀重重砸在地上,聲音帶着哭腔,吐字卻異常清晰:“大帥!小人冤枉啊!”
“小人這身肉,這把子力氣,都是祖傳的!一餓急了眼,力氣就自己從骨頭縫裏冒出來了!至於這刀,是小人......是小人用來砍牛骨頭的廚具!”
旁邊的李虎不屑地啐了一口,指着範統面前那個被颳得鋥亮的陶碗,搶着告狀:“大帥,您別聽他胡咧咧!他偷的就是末將孝敬您的那塊軍中最好的五花肉!”
徐達的視線落在空碗上,又在空氣中那股勾魂攝魄的餘香裏轉了一圈,喉結不易察覺地動了動。
範統心裏一橫,辯解無用,唯有出奇制勝!
他猛地抬頭,臉上驚恐未退,話語裏卻透出一股廚子的傲氣:“李百戶,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就你孝敬大帥那塊又柴又騷的破肉,能做出這等神仙味道?小人這叫點石成金的手藝!”
“你!”李虎被噎得滿臉通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