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室旖旎,春色無邊。
月光漏進百葉窗,將牀上交纏的人影投射到牆面,像跌宕不定的波濤。
情景倏然變幻,曾春風一度的兩人尖銳對峙。
“不愛我沒關係,娶我,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秦淺,他不該出生,我更不會娶你。”
男人幽冷的聲音迴盪耳側。
夢境紛亂,昏睡中的秦淺睫毛輕顫。
“流產需要擴宮器。”
平板的女聲擊碎了秦淺的最後一絲眩暈感,零星片段在她腦海迅速拼湊成畫。
那個人要逼她流掉孩子!
強忍着內心的驚惶,秦淺微微掀開眼皮。
房內僅女醫生和一個小護士,沒人發現秦淺的甦醒。
趁女醫生轉身拆手套,秦淺驟然從牀上翻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過剪刀抵住她脖頸。
護士驚叫:“秦小姐,你冷靜點!”
秦淺仗着身高優勢制服了掙扎的女醫生。
……
陸言琛擰眉,側首望過去。
陽光明媚,閃光燈的亮點折進了眼底。
他原本平靜的黑眸頓時聚攏寒流。
餘光掃到那批記者,秦淺不動聲色鬆了口氣。
陸言琛一哂,鋒利視線如刀峯劃破秦淺的面頰:“你身上裝了追蹤器?”
這幢別墅連陸家人都不知道,他纔剛把秦淺抓來一個多小時,不可能有人這麼快找到她。
秦淺摩挲着手腕上的錶帶:“我既然敢要挾你,哪能不未雨綢繆?我早猜到你會對我下手,這裏頭不止有追蹤器還有微型攝像頭。”
“你若是堅持己見想傷害我的孩子,我保證,我們此刻的每一句對話都會很快出現在各大媒體平臺。”
秦淺鎮定自若,再不復初時的慌亂。
陸言琛深邃的眸底冷光凝淬,手裏的半支菸被他掐滅在掌心,似乎那是秦淺纖細的脖子。
“秦淺,我生平最恨有人威脅我,尤其是……”
陸言琛緩緩抬步,語氣透着濃郁的鄙薄:“你這種水性楊花、口蜜腹劍的蛇蠍女人。”
秦淺嘴角染笑,淡然道:“你不在乎陸氏身敗名裂,陸奶奶呢?聽說她老人家剛做過搭橋手術,我原本想借我們的婚事替她沖喜的。”
陸言琛停下腳步,黑瞳幾不可見地縮了縮。
“陸言琛,我會努力做個好妻子,只要娶我,你在陸家的許多危機也能輕鬆化解。”
……
記者的採訪持續了一中午。
香江兩個不可調和的死對頭竟有了地下情,無需任何誇張詞藻,光標題便是最大噱頭。
陸言琛看似情深款款地摟着秦淺,實則那隻手將秦淺的腰部攥出了深淺不一的淤青。
秦淺背上的衣料都被冷汗浸溼,可她始終落落大方,她的淡然換來了陸言琛更重的戾氣。
終至訪談結束,陸言琛慢條斯理地擦拭自己抱過秦淺的手,側臉線條冷硬:“還不滾?”
*
走出別墅,秦淺不禁駐足。
仰望着那扇倒映出男人修長身影的玻璃窗,哪怕站在六月的炙陽下,她都覺得心底發寒。
不知想起甚麼,秦淺又低低笑了笑。
那抹滿足的笑被車裏的顧景安盡收眼底。
顧景安移開目光,撳下車喇叭。
看到顧景安,秦淺緊繃的心有了一絲鬆懈。
“今天的事多謝你,要不是你,那羣記者也不可能及時出現。”
“我是你的保鏢,當然得顧及你的安危。”顧景安看着後視鏡中的秦淺:“還順利嗎?”
秦淺系安全帶的動作微滯,淺笑:“過程不重要,反正達到了我的目的。”
……